回家

傍晚，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赵玉成从后厨出来，把围裙挂在墙上，拿起车钥匙晃了晃。老周正在操作台前收拾工具

王香秀早就把包收拾好了，见他出来，香秀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里头装着给家里带的东西——一盒提拉米苏，是下午多做了几份剩下的。切得整整齐齐的方块，表面撒了一层可可粉，装在透明的盒子里，看着就让人咽口水。还有几个芒果班戟，白白胖胖的，圆鼓鼓的，搁在提拉米苏旁边，像几个白白胖胖的小枕头。

二人出了店门上了车，王香秀坐在副驾驶上，把保温袋放在脚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了口气。

赵玉成累了？

赵玉成看了她一眼。

王香秀还行。

王香秀揉了揉手腕

王香秀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飘起来

王香秀玉成你说你这个人，会做这么多甜品，你咋那么厉害呢

赵玉成握着方向盘，嘴角翘着，没接话。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了去了，光是蛋糕的种类就能说上半天不重样。他这上辈子，上上辈子，网络那么多教程，那些配方、手法、温度控制、原料配比，全都刻在他脑子里，忘都忘不掉。

王香秀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了，从包里掏出他的手机，—上车的时候她顺手拿的，说要看看照片。

王香秀你手机我看看啊，下午那个蛋糕的照片，我还想再看看。

她翻开盖子，翻到相册，第一张就是那个蛋糕的照片。她低头看了两秒，没说话，又按到下一张。

王香秀又看了两眼，把手机合上了，放回他兜里

王香秀你说这个蛋糕要是让大脚婶看见了，她会咋说？

赵玉成想了想，学着谢大脚的口气来了一句

赵玉成哎呀我的妈呀，这是蛋糕？这能是蛋糕？

王香秀被他学得那个腔调逗得不行，捂着嘴笑了半天

王香秀你学得不像！大脚婶说话比你夸张多了。

赵玉成笑着摇了摇头。

车子拐进了进村的路，路面变得坑坑洼洼的，车速慢了下来。赵玉成开得很仔细，过坑过坎都慢慢的。王香秀把车窗又摇下来一点儿

王香秀玉成

王香秀忽然开口了

王香秀你说明天孙老板让人把蛋糕拿回去后，他家那些人看了，会不会也跟咱一样，觉得好看？

赵玉成那谁知道呢，好看不好看的，人家孙老板满意就行。

王香秀那肯定满意。

王香秀我跟你说，孙老板那个蛋糕要是拿回去，他家亲戚朋友一看，指定得问在哪儿做的。到时候咱店在县城的名声就出去了。

赵玉成你就这么有自信啊

王香秀那肯定的啊，你做的这蛋糕，外面我不知道，但是在咱这周边绝对是独一份儿

赵玉成把车停在王长贵家门口，没熄火，王香秀从保温袋里把那盒提拉米苏和芒果班戟拿出来，拎在手里。

王香秀我进去了。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

王香秀路上黑，你自个儿慢点儿

赵玉成嗯，你快回屋吧，这外面冷

赵玉成回去早点睡。

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王香秀笑了，抿着嘴转过身去，推门进了院子。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赵玉成把车倒出来，开回自家院子。家里的灯还亮着，灶房的烟囱还冒着烟，他妈大概正在做晚饭。他把车停好，熄了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孙老板的订单算是完成了提拉米苏最近卖得不错，可以再多做一些。芒果班戟反响也好，还有那个一直想做的千层蛋糕，一直没腾出手来试，下周得抽时间做一次

活儿一件一件干，日子一天一天过。

他拿上车钥匙，下了车

赵玉成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一股炖菜的香味从里头飘出来。他娘王美兰围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手上还拿着铲子。

玉田娘回来了？吃了没

赵玉成没呢

赵玉成赵玉成把手里的保温袋举了举，店里最近新出的提拉米苏和芒果班戟，今天有剩的，待会儿等尝尝

玉成妈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嘴里啧啧了两声

玉田娘这又是你做的？

玉田娘多少钱一个？

赵玉成妈你管多少钱干啥？又不让你花钱。

玉田娘我问问咋了？你开店我还不能问问价了？

玉成妈瞪了他一眼，把铲子往灶台上一搁

玉田娘吃饭

赵玉成洗了手，坐到灶台旁边的小凳子上。灶台上的大锅里炖着酸菜粉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把锅盖顶得一跳一跳的。玉成妈掀开锅盖搅了搅，又把锅盖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