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成出主意

刘一水思考着赵玉成刚才说的那些话。抬起头，眼神里头那股子纠结劲儿还在，但比来的时候散了不少。

刘一水你说，我去了说啥？总不能一进门就说‘小蒙我喜欢你好几年了’吧？

赵玉成想了想

赵玉成你就去看看她。看看她最近咋样，厂里忙不忙，累不累。你跟她认识这么多年，还用我教你说啥？你以前跟她说啥，现在还跟她说啥。就是把心里头那个意思，找个合适的时候，正经八百地告诉她。别在电话里说，也别托人带话，就当面说

刘一水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喝完了把杯子放下，忽然抬起头看着赵玉成

刘一水那你说，她要是拒绝我呢？

赵玉成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叹了口气

赵玉成一水哥，你还没去呢，就先想着被拒绝了？拒绝了能咋的？你日子不过了？鹅不养了？你该咋过咋过呗，你以前连说都没说过呢，现在机会来了，被拒绝怕啥？

赵玉成你怕拒绝，就不怕又被人捷足先登了？

刘一水想了半天，自己先笑了

刘一水你说的也是，拒不拒绝日子还得过，这要是不说，我天天心里不得劲，装着事儿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刘一水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赵玉成你这是干啥啊一水哥

刘一水蛋糕钱

王香秀没你这样的啊一水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昂

赵玉成香秀说的对，玉成哥，本来就说好请你吃的，你这人咋这样，赶紧收起来，我叫你一声哥，你这来弟弟这吃个蛋糕还得付钱，算咋回事儿

刘一水那成，我也不客套了，我也不是磨叽的人，等下次有时间，咱坐一块好好喝两杯

赵玉成成

刘一水把钱收了，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脸，没回头，声音不大

刘一水玉成，谢了啊。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赵玉成琢磨啥？你直接去。再琢磨黄花菜都凉了

刘一水没接话，拉开门出去了

王香秀凑到赵玉成身边

王香秀玉成，你跟一水哥刚刚都聊啥了啊

赵玉成转过头看着王香秀，笑眯眯地说

赵玉成聊蛋糕呢

王香秀白了他一眼，回了柜台。她心里头知道赵玉成没说实话，但也没追问。男人之间的事，有些话不说比说了好。

从店里出来，刘一水上了他那辆皮卡。车就停在店门口的路边，钥匙一拧，柴油机轰隆一声响，整个车都跟着抖了两下。

他挂上挡，往养殖场的方向开。

出了镇子，刘一水握着方向盘，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赵玉成那句话：“你在琢磨黄花菜都凉了。”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左边脸冰凉。

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回养殖场的，右边是去象牙山村的。他减了速，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又掰回来了。再往右打一把，又掰回来了。皮卡在路口扭了两下，跟喝多了似的。

刘一水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盯着前面那个岔路口的路牌。牌子上写着“象牙山→”，箭头指向右边，油漆有点掉了，但字清清楚楚的。

抽完一根烟，他又点了一根。第二根抽到一半的时候，他想起赵玉成说“你要是心里头有小蒙，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你以前为啥不说”。为啥不说？因为人家有对象呗。现在人家没了，他还蹲在这儿抽烟，蹲到啥时候是个头？等小蒙再找了下一个，他蹲在路口把第三根烟也抽了

刘一水把烟掐灭在车窗外，挂上挡，方向盘往右一打，皮卡拐上了去象牙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