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水的纠结

赵玉成进了后厨。老周正在揉面，小刘在打奶油，小陈在过筛面粉。三个人各忙各的，操作间里弥漫着黄油的香气。

赵玉成周哥，周六那个松鹤延年，你帮我烤蛋糕胚。底层十寸，上层六寸，要烤得扎实一点，翻糖压上去不能塌

老周擦了擦手，拿出小本子记下来

万能人员啥时候要？

赵玉成周五上午烤出来，晾凉了我下午做翻糖。

赵玉成回到前面，王香秀正给一个客人结账，宋青莲在旁边帮着装盒。他靠在柜台上看着她们忙活，脑子里已经在想松树的松针怎么捏了。墨绿色的翻糖，搓成细长条，两头尖尖的，五根一簇，粘在枝干上。一簇一簇地往上摞，摞出层次来，看着才密实。不能急，急了一乱就不好看了。翻糖这东西，看着简单，真正做起来全靠耐心。

孙老板走了以后，店里又来了两拨散客。宋青莲一个人就招呼过来了，赵玉成没怎么露面，一直在后厨跟老周商量翻糖的事儿。他把翻糖从冷藏柜里拿出来，揉软了重新包好，又检查了一遍色素够不够用。墨绿、深褐、白、粉、黑，五色色素都齐全。想了想又多备了一份白色翻糖，仙鹤的翅膀费料，别到时候不够用。

下午三点多，刘一水推门进来了。

赵玉成这会儿正在柜台边上跟王香秀说笑，看见刘一水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

赵玉成一水哥，你咋来了？养殖场不忙了？

刘一水不是你说的吗？昨儿打电话说‘你来，蛋糕管够’。我这不赶紧来了？就怕过两天你翻脸不认账，到时候别说蛋糕了，连杯水都不给我喝。

刘一水笑着开玩笑说

赵玉成被他这套话说得直笑，正要接话，王香秀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笑眯眯地来了一句

王香秀一水哥你放心吧，啥时候都认。玉成说话不算数的时候还没生出来呢，你尽管吃，管够。

刘一水被王香秀这句接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指了指王香秀，又指了指赵玉成

刘一水你看看人家香秀，多会说话。你学着点。

赵玉成笑着摇头，转身去后厨端了两碟蛋糕出来，一碟雪媚娘，一碟新做的抹茶蛋糕，往刘一水面前一放

赵玉成吃吧，堵住你的嘴

刘一水也不客气，拿了个雪媚娘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

刘一水味道真不错，怪不得你这生意红火，好吃

赵玉成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他开口。刘一水这个人，可不是谢广坤那种占便宜的人，更何况昨天电话里他也说了，最近忙，今天能过来，肯定是有事儿要说

王香秀和宋青莲在前头忙着招呼客人，偶尔有一个两个散客进来买点东西，很快就走了。

刘一水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他把杯子放下，开口

刘一水玉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笑话我。

赵玉成把翘着的腿放下来

赵玉成我笑话你干啥？你说

刘一水小蒙那事儿，我翻来覆去地想，干啥都不得劲，天天心里脑子里就只剩小蒙了。

刘一水你说我要是去厂里找她，跟她说

他顿了顿，像是那个“说”字后面的话太重了，得攒够了劲儿才能说出来

刘一水跟她说，我心里头一直有她。你说能行不，会不会吓着她，万一再连朋友都当不成了咋弄

赵玉成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刘一水被他看得不自在

刘一水你别光看我啊，我又不是香秀，你这老瞅我也忒不得劲了，你倒是说话啊

赵玉成一水哥，我问你几个问题

刘一水你问

赵玉成你心里头有小蒙，是不是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一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点了点头

那你啥时候喜欢小蒙的啊？你咋之前不跟小蒙讲

刘一水那能说吗？人家跟永强处得好好的，我跑人跟前说我喜欢你，我刘一水成啥人了。

赵玉成笑了

赵玉成那不就得了，小蒙现在跟永强拉倒了，你现在不去啥时候去，等小蒙再找了下一个，你再憋着？还是等人家结了婚，你拎着两瓶酒去喝喜酒，喝多了回来跟我再说一遍？

赵玉成一水哥，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你怕人家说你趁火打劫，怕人家说你早就盼着他们黄，怕这个怕那个，就是不怕错过。我告诉你，小蒙那个人，她要是心里头没你，你去早了去晚了她都没你。她要是心里头有你，你现在去，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