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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电话亭子,她,他。

01-
在那个寂静的夜晚,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一切安静到恍若来到了彼世。神话里伊耶那岐为了复活妻子从而来到冥间,最后他点燃梳子的一齿照亮然后逃也般回到现世。结局什么也没有带回,甚至也失去那个曾经无数次枕在床的另一侧的爱人。
她不是伊邪那岐,在这黑暗寂静的世界里她不愿多走。非要描述,那么她想当一只蛞蝓。
蛞蝓不需要忠贞,不需要床上躺着一个滚烫的炽热的爱人。因为他们会把自己烧死,因为他们翻个身会把自己压死。她天生就是这样一个脆弱的物种。是害虫。
这个世界上她不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如果给她一个许愿的机会,那么这些都会尽数消失。
随便浪费、挥霍、打碎,即便这是一个稀少罕见到不会再有下次的机会。
因为,一贯如此。
02-
一双黑溜溜的眼瞳,稍微扬起的面孔,偏三七分的发旋。被刺耳声音吵醒的他眼里还有几分被睡意酝酿出的泪水,此刻尽数搭在下眼睑。皱起的眉毛让他凭空生出几分凌厉感,可偏偏姿势太过狼狈。
电话线过长且有弹性的横隔在二人之间,现在正上下波浮。
俯视带来的绝佳体感总是让人心情舒畅,于是连带着几分钟前的暴躁情绪也得以舒缓。她注意到亭内那些绿色液体,甚至其中有部分已经干涸。脚尖随便点过,然后顺着藏青色的铁皮地板擦了擦。这酷似颜料的东西干涸后会像铁锈一样逐渐瓦解,很新奇。
许是这一举动惊到男人,他忽地站起。相差过高的个子让原本的俯视转为仰视,电话亭内那盏白色灯光自头顶落下,衬得他脸色苍白。
表情纠结,眉头拧起,他伸出手。
“啊、呃.....?”几个字节从眼前人的喉间挤出,无比干涩。
她的视线从那张脸上缓缓落到右手,那只右手落在腿侧,现指关节弯曲抓紧腿侧的牛仔裤。
模模糊糊的,一种念头从心底升起。
“你是哑巴?”话落她握住男人悬在半空中的手有些新奇地观察。中指和大拇指指腹都有茧,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读书而留下。掌心也有茧,看样子有过劳作经验。整只手温度过冰,若是熟睡的人身体机能会保持一定相对稳定的温度。他要么根本没睡着,要么是本身体温就易于常人。
对面遥遥又传来一句音节,随即是挣扎的动作。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这个动作力度实在过小,反倒有种幼犬抱怨爪子被主人握得太紧既视感。虽是这样想,但那青筋绷起的手也别有一番美感。
于是她猛然拽住那只手并使其覆在胸口位置,而那强势的动作赫然让男人没料想到,所以整个身形往她的方向倾斜着。
刘海盖过半只眼睛,眼瞳与眼瞳对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电话亭内响起:“你没有去处对不对?那就来我家好吗?你可以叫我早。”
或许在不久的未来,她会意识到这是一件错事。也或许在更久未来的未来,她又会庆幸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神话中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的感情丰沛,却又落得发出决绝誓言的结局。曾经的感情尽数烟消云散,化作最炙热的怨恨。
就连他们都难辞其咎,普通人又何须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