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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电话亭子,她,他。

01-
现在住的屋子是曾经领养过她的老人留下。怕是没有人会想到曾经被抛弃到福利院的孩子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那个被贴着粉色墙纸、连带着窗帘都是粉色小花样的房间。
她有自主权,所以那只被领回的流浪狗有些局促地坐在床的边缘,他下意识打量周围的环境。内室没有多少摆件,甚至连桌子都没有,因此显得格外空旷。窗户被大开着,风从窗口涌进屋内并卷起窗帘,薄纱似的帘子好像泼洒的牛奶。
把他胡乱扯进来的女孩消失片刻后又出现,她有些吃力地抱着一床被子堵在门那。
很自然的,他走上前接过。
对于女孩来说有些厚重的物件到他的手里变得轻巧起来,他双手夹着那叠拖到地上的被褥而后慢慢卷起收回,接着微微侧过脸看向屋子的主人,即——早?
喉结滚动,按常理来说他的下一句应该是被褥该直接放到床上这类听起来很礼貌性的寒暄,可嗓子的受损程度显然让他无法说出。于是寂静的室内被断字扰乱,旋即变成漩涡。
早的眼神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她伸出食指指着那张孤零零的床说那就是你未来的住处,接着退后几步从客厅地上捡起遗落的枕头和被单递给他。就在他以为后面还会叮嘱什么的时候,门被关上了。
轰隆一声,强劲的风从几秒前女孩站过的位置出现,而在右斜方的窗户那也吹进一阵。被夹在中间的他略有茫然地站在原位,那个因为分神所以没被收拢的被子一角又落在地面,恰如他此刻的心境。
大抵过去十几秒,那些被忽略的声音终于收入耳中。冬季昼短夜长,近凌晨四点的天空还是漆黑一片,从窗外望去只能看见零星几点灯光还有愈加柔和的星星。
在将窗户关上的那一刻,他分神地想:距离上次回到这片土地又过去了多少年?
虎太郎?他还在写那本书吗?橘前辈?有没有和睦月好好相处?天音?长大了吗?她还和始住在一起吗?
……
风从玻璃的缝隙窜进,被挤压成令人牙痛的嘘声。他将帘子扯下盖住窗户,然后快步走到床前企图用这些驱走忽然升起的、令他有些恐惧又怀念的过往。可当双手触碰到那个套着白色枕套的枕头时这些回忆再次涌出。湖水之所以是湖水是因为它的平和。没有海水那般汹涌,也没有海水那般危险。它只是安静地呈现在人的眼前,被可以看清的界限圈住缩在视野里。
可即使这般,他还是要在湖水里溺毙了。
身体慢慢下沉,与湖底的淤泥紧贴,同伴们呼喊着他的姓名。剑崎、剑崎、剑崎……
声音像是扰乱湖水安眠的桨,荡起又一波又一波涟漪。看着他们慌乱的神情,还有不断试探着想要抓住他的手,莫名其妙的他居然有点想笑。
淡淡的,嘴角微微上扬的,似乎是带有满足感的微笑。真好,还有这么多人关心他。真好,他没有搞砸一切。大家都很好,包括始也是。
那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