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随着风的吹拂摇晃着,落叶林的地面上躺着几片黄叶。
黄昏。日落。月升。世躺在病床上,向左转头,凝视着洒进病房的月光。地上的光斑微微晃动。凌刚刚离开。世放空大脑,渐渐被睡意包围,于是闭上眼睛,让自己向着梦下坠。
他站在平常训练的竞技场门口,看着一个小女孩从场内跑出来,从自己身边掠过。
她的脸上有泪水。月之印在她的眼睛里亮的晶莹。
紫发在空中飘动着。世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向一个方向消失。“好…熟悉…”世觉得她看着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他跟了上去。
远远的,一栋房子的窗户透着温暖的光。他看到小女孩敲了敲门,另一个女人出来后又指着竞技场的方向,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一同跑向竞技场的方向。世正准备追过去,眼前的场景突然变换,他的身旁山风吹过。他看到自己在山路上紧张地奔跑,越到高处反而越不愿停下脚步。他想追上去,周围的一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黑夜中的草地。他这才听见旁边有声音。“世?你醒了?终于…”转过头,是母亲和凌。“我…为什么…?”“睡觉的时候你突然起来往医院外面跑,护士和医生都拦不住你,就把我们叫来了。谁知道你一下跑这么远…还好你及时醒来了,不然你又要继续跑了…”母亲还在喘气,凌的答语才让世意识到自己梦游了。“抱歉…让你们费心了…”世环视了一下,不远处的房子,窗户里透出了光。世赶紧拉着凌和母亲离开:“我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凌把自己的披风给世披上,担心他着凉。世笑了笑,没说什么。
墨同样从梦里惊醒。“怎么又…这次的梦…好像有点不一样…”她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便打开灯,向窗户外面看去。外面只是一片黑夜中的树林。她躺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的梦。
一个小女孩翘首以盼等待着母亲和妹妹的归来。白天,黑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此重复。虽然当时还是侍童,但她得到了允许,晚上的时候可以回自己家——虽然只剩她一个人了。白天出门前,她向小路上看,希望看到母亲和妹妹的身影;晚上回家后,她又透过窗子,期望在黑暗中浮现自己想见的人的影子。
每天如此。尽管心里已经知道她们不会再回“家”,但她依然每天盼望着,盼望着。她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母亲要带着妹妹离开?到底是谁毁了这个家庭?
多年以后她才明白,没有人喜欢与灾难为伍,是她亲手毁了自己的幸福。
然后,墨看到了一个人。她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也有着同样的紫发;不同的是没有剑,并且身上有诸多伤痕。红色的,触目惊心。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那个人转过头来,微笑着呢喃,“我很抱歉…”她摔倒了。墨很想去帮她,但抓了个空。手就那么穿过了对方的躯体。
眼前旋转着,平静地恢复成天花板。
“那是…谁呢…”
凌云本埠的盛会开幕。会场的周围已是人山人海。彩色丝带漫布,伴随着每一场比试之后人群的欢呼声飘在城市上空。
墨擦擦汗,从竞技场上下来,刚好遇上准备上场的世。她担心地看着世,“你的右臂…你确定要继续?以你的伤势,就算不去,上级也会谅解的…”“谢谢队长关心。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完全可以战斗。”言毕,他带着剑走上场地。墨注视着他的背影,她依然感觉世在勉强自己。回到观战台上自己的位置后,她紧握双手,紧张地看着世进行他的对战。
虽然伤势好了很多,但毕竟没有完全痊愈,世的应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不行…这样下去伤口会裂开的…”硬挡对手的几下重击,世感觉自己的伤口疼得厉害,就连握剑胳膊都会因疼痛颤抖;但是认输是不可能的,世只能换成自己并不熟悉的左手持剑,对于对手的进攻也只是尽力躲避。
但对手可不会因为世负伤就对他手下留情。一下,两下,如同饿虎找到了食物,向世发起进攻。横挥,剑刃碰撞,震得世的剑脱了手;下一秒对方的剑刃便横在了世的眼前。
哨声响起。结束了。世捡起地上自己的剑,回鞘,回到观战台稍作休息。
“世…你的伤…”“还好。队长不必担心。”世强忍着右臂的疼痛,坐在凌旁边的位置上。墨思忖了一下,起身走到裁判席前说了什么,一会后又回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世,下一回合你就休息吧。我已经和裁判商量好了,下一回合我替你。”世不可置信地看着墨,“但是…”“你也知道吧?你的伤并没有好全。裁判那边已经同意了,你就好好休息吧。”世没有说什么,沉默着,望着竞技场的方向。
体力并没有恢复完全。也许因为这个裁判才会同意让一个队长代替自己的队员上场吧。
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微风吹拂着,她伸手把短发拢到脑后,像小时候父亲训练她一样把头发扎起来…又想到父亲了啊。墨摇摇头,驱散脑中不合时宜的回忆,行过礼之后做好准备动作,把剑横在身前。“请多指教。”语气温柔,但眼神的坚定不输对手。场内外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比试开场。
………开始了。
两个人同时向对方跑去,又同时转了个弯试图移到对方身后,然后再次起跑,“铛!”剑刃碰撞,几点火星蹦出来,掉在地上。两人都背负着各自的期望,那么这就是谁被寄予的希望更多的比拼,技艺在这之中摩擦交融,也许这就是比武大会举办的初衷。
不管怎么说,想赢或是输都不容易,但没有中间选项可供选择,这里,只有两个极端。
啊抱歉,跑偏了。
墨观察着对方的举动,同时她也在被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