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对方做了一个向右移动的假动作，又快速转向，在左边向她横向挥剑；墨顺势蹲下来，像以前那样接上扫腿。不出意料地被向后躲开，同时拉开一小段距离。她站起来，往对手的方向跑去，在三步远的地方急停，向左横挥加上斜向右的竖劈；又在对方后退的步伐中前迈一步，转身，再向右横砍。这遭到了格挡，剑震动得厉害，但墨没有松手，继续向右滑出对面人的剑刃范围，之后向人的腰间进攻，自然被躲开来。又是一段时间的静止。

墨的呼吸有些急促。看台上看似毫不关心的世手心出了汗，双手绞得更紧。他不关心墨，但他怎么会不在意胜利呢。“戴，你觉得…队长能赢吗…？”蒙轻轻碰了一下戴的胳膊肘，问他。“为什么不能？最次…最次也是个平手！她可是我们的队长，怎么会输给一个普通的队员呢？”嘴上这么说，其实戴也没底。报幕的时候主持有提到那是一小队的队员，虽然总是看他们趾高气昂的样子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的实力也都不弱。凌静静地盯着竞技场的方向，应该是在研究两个人的出招。

左边一小队的人一会欢呼，一会又笑起来。蒙忍不住，差点就要去理论，还好被戴拉住了。“他们可是在笑队长啊！”蒙小声向戴喊了一句。戴摇摇头，看了一眼一小队队员的方向，拉他坐下。“他们嚣张不了多长时间的。”蒙只得坐下，烦躁地听着一小队队员们的笑声又无可奈何，愤愤地“哼”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穿过两人对战的竞技场，裹在过城的微风中，向远处走去，但两个人依然分不出高下。随着哨声的响起，双方停下动作，将剑回鞘后互鞠一躬，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休息。“果然是一小队成员啊，差点就占下风了…”墨轻叹口气，坐回座位上。世默默和凌换了座位，盯着自己的剑柄发呆。“那队长，附加回合你有信心赢吗？” 戴伸长脖子，看着皱着眉的墨问。“这个…说不准…”长呼一口气，她如此回答，随后抬头看天空中缓缓的云卷云舒，“但是，我尽力。”她笑了笑，耸耸肩，微眯一下眼睛又快速睁开。

头发在风中飘动，摆到了场地上。

一下又一下的叮当声中，观众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墨在这之中后撤一步，稍稍喘口气，再次上前进攻。时间逼得越来越近，眼看又要到终止时间，对方不经意的一次失误让她找到了机会。横斩之后，她转动手腕，将剑翻面后挥回来；对手不甘示弱，也将剑刃向致命的地方送。在时间耗尽的前一秒，她的剑刃抵在了对方的脖颈处，而对方的剑刃仅停留在肩头。墨收回剑，行过礼后走向座位，途中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她看到了一小队成员的状态：呆若木鸡，难以置信。看到这一幕的蒙捂着嘴偷笑。戴一时间对这个结果没反应上来，“队长…赢了？”“恭喜队长。”“恭喜…”凌对墨说，世小声地跟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钻了个他失手的空子而已…以后我也要认真训练了，不然队员都打不过了…”墨摇摇头，答着，一面询问，“下场…是谁？”“我。”凌答。“放心去吧，你的实力我相信。接下来就是戴了吧？然后就是蒙…你们俩加油，记住，别再粗心了，尤其是蒙…”两个人点点头。“总之，祝你们顺利！”墨和两个人击了掌，又拍拍凌的肩膀。

后面的对战很顺利，蒙出了点小错误但还是赢了下来，凌和戴则分别上演了一番实力碾压。世回医院重新包扎了裂开的伤口，他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墨总结成绩。“战绩不错，看来各位都有努力…”“那队长，有什么奖励吗？”蒙问，然后几个人笑起来。“奖励可以有，但要过一段时间。我要考虑一下嘛。”墨笑了笑。“好了，后面基本没什么事了，各位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陪陪你们的家人吧。”

其他人走了一段距离后墨才挪动脚步。“墨…队长，等一下。”墨顿了一下，转过身，“是世啊。有什么事吗？”“这次算我欠的人情，我会还上的。”“没事，不用记在心上。”“…”世没说话，低着头，越过墨离开了。墨摇摇头，轻叹口气，跟在世后面离开了。

人群中穿行，一周过去了。这天解散前，蒙和戴追问墨：“队长，已经一周了，你还没想好奖励什么吗？”墨半开玩笑地说，“那你们来想？”“好啊！”结果两个人一口答应下来，墨也没说什么，随他们去了。

没想到休息日之后，蒙和戴真的想好了奖励的内容，而且兴冲冲地向墨阐述了一下：“我们打算去凌云峰看看，听说那里的景色很不一般，所以我们觉得可以去那边野餐。队长觉得如何？”“嗯…不错的主意。这周末去怎么样？”蒙和戴表示同意，但凌和世没动静。“嗯？不说话就当你们默许咯？”“我去。”凌答。世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想来还有点愧疚，但先不管那么多了。

初冬。虽然时令如此，整个凌云看着却像还停在秋天。墨想了想，换上了没怎么穿过的白色长袖，然后把牛仔外套套上，又戴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改造”过的黑色皮质露指手套——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己这样子不像是去野餐，倒像是去…出征？

总之是令人难以理解的搭配。

怀着这样的心情收拾好了需要准备的一切。她看看太阳，觉得是时候了，便出发向约定集合的地点走去。

地点在半山腰。愈往上走寒气愈发刺骨，墨庆幸自己带上了披风。她披上披风，继续走在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