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最后是在驻扎地找到月千凝的,银发蓝眸如雪塑造的女人坐在火光前,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般。
她也看见了若影,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而在她周围,刚刚还四散开来的众人已经各自找地方坐下了,唯有月千凝身边的那个位置还空着。
从善如流蹭过去坐下,许是离得近了,月千凝身上的冷香在此刻显得更加明显,混合着一股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的气息,莫名旖旎。
若影想了想,感觉另一股子气息跟伊兰迪身上的倒是蛮像。
及时止住脑子里的快刹不住车的想象力,她伸手轻轻拽了拽月千凝的袖子晃一晃,像个孩子一样。
月千凝早就习惯了这些小动作,伸手让她抓着自己的小指,看着若影表露出的一点开心,眼睛很轻的弯了一下。
拍了拍若影的头,在她疑惑看过来的时候,月千凝将一个东西抛过去,毫不在意的模样,就像是随手递过去一件很不起眼也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个以后就交给你了,我不一定能活到亲手把它交给你的时候,所以就提前给了。要收好,可别弄丢了。”
若影被月千凝的动作吓了一跳,松手去接住朝着自己飞过去的东西,等入手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历代女王的令牌。
这块令牌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月千凝将其贴身携带这么多年,它依旧是冰冰凉凉的,哪怕在火光之下都不能折射出单点光泽,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无限吞噬着靠近的光芒。
她惊愕:“千凝姐?”
伊兰迪他们也惊了,格莱奥到底年轻些,没控制住自己竟一下子站了起来,最后还是被坐在他身边的馨玖强行摁了下来。
月千凝并没有在意这点小插曲——又或者说,她的注意力现在完全放在了若影身上。
“你的进步很快,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暗黑卷轴算是历代女王的传承,等你继位,祭坛自然会给你挑选出最适合你的那部分,也用不上我。”
月千凝语速温吞,不紧不慢的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反而带上了一点柔和:“你的封号,本该是由长老赐予,可惜现如今也只有我们几个还活着了,我就厚颜替他们给你想了一个,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就是了。”
“至于你们——”视线落在了伊兰迪他们身上,但是在经过某人时很快就略过了,“我同厄瑞波斯必定是要同归于尽了,你们同我年幼时缔结的契约也会在我身死后自动解除,自那是你们就彻底自由了,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人阻拦,就都走吧,也算是替我看看这日后景色了……”
她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伊兰迪用一种堪称强硬的态度截断:“那你呢?”
他站起来,这个一向看似很好脾气的男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在月千凝面前这么强硬:“你说了这么多,不是若影就是我们的,不出意外或许还有这几位,那么你呢,你总说你会死,会同厄瑞波斯同归于尽,那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带我们去对不对。”
月千凝也是第一次见到伊兰迪这种模样,整个人都有点懵,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整个人沉默下来。
看着她这几乎是默认的模样,伊兰迪气极之下竟然笑了出来,他蹲在月千凝面前,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别人我不管,但你月千凝,是满月就同我订过婚约的,你是生是死都是我的人。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给我们交代后事,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最后一子落,月千凝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良久后,伊兰迪听见面前的女人轻声细语的声音:“……好。”

有的男人,表面心狠,实际内心里哭成狗,你说对吧伊兰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