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觉得,月千凝近几日好像有点怪怪的。
虽然自打那日他们摧毁了海盗供奉给厄瑞波斯的能量后,月千凝就变得愈发沉默,但总归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外界所有东西都报以抵抗,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龟壳,把她彻底封闭起来。
同凌落雪对视一下,这位素来以艳名和凶名震慑的蛇皇陛下也只是摊摊手,满面无奈。
虽说是一同长大的,但凌落雪且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主人的性子若是真的不想说什么,便是谁来了都不可能撬动半点口风。
而让凌落雪奇怪的是,伊兰迪竟然也不跟着月千凝跑前跑后了,哪怕日常时也表现的冷淡了,果断杀伐的模样倒当真有了几分队长的意思。
别人怕可不代表若影也怂,仗着月千凝素来最惯着自己,在赶路的半途休息中就凑到了月千凝身旁,刚想开口就见到她一脸淡漠,到嘴边的话生生淹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吧。”
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欲言又止模样的若影,月千凝眼中透出一点淡淡的无奈和好笑,自己是吃人么?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若影踌躇一下,“只是想问问,你们最近是不是闹矛盾了,总感觉是躲着对方。”
原来是这个。
月千凝眼睛很轻的一弯,笑容中带了点无奈和悲凉:“他说,想同我结契。”
“他要在魔域里,在厄瑞波斯的眼皮子和你们面前,风风光光的娶我。”
“这是好事儿啊。”若影没想到伊兰迪看着一根筋的货居然还真有点浪漫细胞在身上,“那你怎么说的?”
“我拒绝了。”轻飘飘的四个字,却沉重到令人承受不起,“我最后大概是活不成的,我不想耽误他。”
魔域之人,重情重义,如果认定一个人并结了契,那他们生生死死都会在一起,直至宇宙终结。
“我一直在想退路想后手,但发现到最后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妄念,成为女王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所以我要为你们做打算。”
重新低头看向了比自己要矮了一头的女孩子,月千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说我了,你们最近发展的怎么样,他给你什么回答了?”
提起自己的事,若影莫名有点害羞,低下头嗫嚅:“……还能怎么样,就那样了呗,他就是个大木头。”
“是么?”月千凝存了心思想逗她玩,“但这个木头本人可是跟我说过,他愿以光明守护一族后裔的身份入赘,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呢。”
啊?
若影震惊抬头,愣是没听出月千凝在消遣自己,嘴上开开合合的,抓着月千凝晃来晃去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
“什么时候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答应啊!千凝姐你快说快说快说!”
月千凝被她晃得都要站不稳了,也不着急解释看着她直乐呵,觉得就好像个受到惊吓的毛茸茸。
大概因为被消遣的自己堂妹吧,月千凝为数不多的良心叮的亮了,安抚性的给若影顺了顺毛。
“当然是假的,我说过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儿,他如果真想明白也不该来和我说。”
抬头看着远方,大概因为距离魔域中心地带越来越近的缘故,月千凝已经能隐约看见自己以前住的那座城堡的模糊轮廓,坐拥大半个山头的黑色古堡寂静肃穆,却唯独失去了主人还在时的活力。
若影看不清月千凝的神色,只能听她轻声细语道:“……我自己都过得稀里糊涂呢,有怎么能去耽误你们,总归魔域是我留给你的陪嫁,就算那小子有眼无珠,你将来也不愁什么。
收回手,月千凝发了会儿呆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白色披风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扬起好看的弧度:“你自己不要走远了,我找他们商量点事儿。”
她走得快,若影还想说什么呢,在一抬头就看不见月千凝人了,只留她一个人满脸呆滞的自言自语:“……千凝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