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以后,月千凝真就没在跟伊兰迪说过一句话。
这位女王陛下仿佛恢复了以前冷若冰霜的模样,对待伊兰迪他们也不在是以往的那般纵容,好像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私人关系一样。
若影看着都替他们着急,奈何每每做足心理准备凑过去的时候,看见月千凝那淡漠的眼,她都莫名的有些怂,到嘴边的话也悉数咽了回去。
不在卸下防备的月千凝,冷艳又高傲,亲近如凌落雪,也会恍惚间觉得,她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位年少登位,凭一己之力撑起那个落败王朝的女王。
雷伊他们自然也能看得出来,可惜碍于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知的原因,他们并不方便过去询问,一来二去的,干脆就把布莱克推过去了。
反正四舍五入这小子也是月千凝未来妹夫,没毛病。
只可惜人是去了,但也的确没带回来什么好消息就是了。看着布莱克冲他们沉默摇摇头,缪斯叹气:“看来……小师父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她睁眼,金色的瞳孔倒映出站在最前方的那抹瘦削白影,腰背挺直,仿佛永远也不会累一样。
莫名的,缪斯突然有些心疼月千凝。人人都道这位女王的经历堪称传奇,母亲去世不得不接任王位之时,稳住局面修生养息,在到如今国破家亡被仇人追的到处跑,但依旧没有忘记家仇血恨。
似乎从来没人问过她自己是否情愿。
好像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不是属于自己的。
不公平。
这三个字呼之欲出的前一刻,缪斯突然觉得肩膀上一沉,回头看,那个同月千凝有三四分相似的女孩正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是若影。
她也在看着月千凝,嘴里的话却是对着缪斯说的:“别说出来。”
视线转回,蓝眸对上那双金瞳,视线交加一瞬间,她们都懂得了对方想说的话。
别说出来,自己知晓就足够了。
别说出来,别再让她徒增烦恼。
别说出来……
至少,这些话不该是从她们嘴里说出来。
“我们都帮不了她。”若影这么说,“这不是属于月千凝的结局,但却是属于女王的。”
“她从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这个打算,不可能再回头。”
彼时正值一阵风吹过,扬起了若影扎成高马尾的长发,混合着束发的飘带飞扬。
经历了月千凝这么久的磨练,若影如今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句脱胎换骨,眉宇间残存的稚嫩已经被磨灭,行事作风愈发雷厉风行,俨然有了月千凝的几分做派。
“千凝姐现在已经想不了太多了。”
缪斯看见若影扯了扯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但不等看清,她就恢复成近日学会的冷淡模样:“其实我们都能看出来,她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这段日子,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出自之外,谁也帮不上什么,包括我。”
远远的,月千凝又开始喊若影过去了,若影答应一声,拍了拍缪斯的肩膀后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这两下若影没有收着力,缪斯只觉得肩膀被拍的有点发麻,她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段谈话没有必要见天日,所以,我们都要隐瞒好了。
这边。
月千凝把人喊过去以后就没有在说话,只是带着若影站到最高的一处地方,高到能看到那座熟悉建筑的隐约轮廓。
若影就站到月千凝后一步的地方,看着女人单薄的身影,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年幼时第一次看见这个姐姐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月千凝也不过还是个团子,尚未长开的眉眼也足以可见日后风华,一身黛青色的衣裳衬得整个人愈发端庄。
而她被挤在一群大人之间,几乎要站不住也不肯后退,只是为了能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而月千凝似乎也注意到这束目光,趁着母亲在和旁人交流时偷偷回头,冲着人群中踉踉跄跄的若影一眨眼,相视一笑。
回忆起旧事,若影不自觉带出一点笑意,回过神在看,却只剩下如今万里荒芜的景色,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处残骸,无声诉说着昔日繁华。
这辈子,自己是再也见不到那个时候的月千凝了吧。
这么想着,若影心里陡然间生出一股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