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圈一点点清晰,刚睁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一盏白炽灯。
“你醒啦,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温柔女音发出询问。
季阳脑袋吃痛,扶额碰到纱布:“没事”
“你现在有点轻微脑震荡,幸好伤的不深,给你打了破伤风,明天再来一趟,换一下药,最近少吃点辛辣”
“好”
“该走了”“不良少年”靠门站着,脸上着了层烦闷,抬手握拳,挽起卫衣袖口,指尖戳了戳腕表:“我可不出住院费”
季阳起身往外走,刚下床,因为脑供血不足和脑震荡,往前踉跄了下,护士紧忙扶住:靠墙那个小伙子,来把你朋友搀回去。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把他送医院?”
“路上捡的……”
季阳:“……”
“帮人帮到底嘛”
“你有谁的联系方式吗”
“他没手机”
“不是不认识吗”
“把他抬来的时候翻过”
季阳忍着头痛:“你还是个扒手?”
少年愤愤,说话时嗓音低沉,混杂着不屑:“我只是看你身上有没有钱,付医药费”
护士:“别废话,扶一下”
少年不情愿的走来,扶起伤患。
“不良少年”脸上也挂了彩,本以为他身上会是烟草和血腥味,没想到靠近时传来的是柑橘调,淡淡的,只有离得近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两人出了医院门。
少年搀扶着季阳,胸膛温暖,却没分给旁边人一点-除胳膊之外的地方隔个了鸿沟,极其不情愿。
季阳:“我好点了,放手”
那人是一点不犹豫,撒开手直接撂下病号就往前走。
巷子里刚通了路灯,昏黄光晕照在土地上,黄澄澄的一片,树影摇曳生姿,仲夏夜晚风呼啸,映衬下的巷子,安静闲适。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不良少年”插着兜,从头到脚都透着飒爽。灰色卫衣随身体移动,显出条条褶皱,头发随冷风摆动,扭过头,站在光晕底下。四射的灯光像一对对的平行线,交叉辉映。 光使他清晰的五官更加深邃,少年回头望:“记得还我医药费”
衬得他很好看的光:“……”
为他摇曳生姿的树:“……”
季阳:“……”
“两人打架,第三人意外受伤,如果第三人的伤是打架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造成的,第三人受伤的损失由这个人赔偿,另一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少年:“噢,记得还”
季阳:“油盐不进”
少年:“我减肥,少吃”
“……”
少年:“我没动手”
季阳:“你打架了”
少年:“看见打架你还去那个巷子”
季阳:“安宁巷,通到老姨板面店的必经之路”
季阳:“竟然敢在安宁巷打架,小心诅咒”
安宁巷有个传说,安宁神保佑这里,它是掌管人间安宁的神仙,见不得杀戮,就设了个诅咒,在这条巷子里见血,都会……
少年好像并不知情的样子,听完后:“我们要坚信马克思主义无神论立场,哪有那么邪乎的事”
“可你在发抖唉”
季阳看着身体微颤,但依然挺着脊背的少年:“这个故事可能就是家长骗小孩的,别害怕”
“谁……害怕”
冷风呼啸而过,新修的路灯还没稳定,有一个忽明忽暗,路灯照的范围并不广,照不到的地方黑压压一片。
黑色深渊突然发出响动,像要冒出巨兽般吞吐着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