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笫三章 五岁神力

花千骨:他闻花香就心软

第三章:五岁神力

花千骨五岁那年,后山的花开疯了。

不是春天开的那种疯。是隆冬腊月,整座山头一夜之间铺满颜色——桃红、梨白、迎春黄、海棠粉,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烧到半山腰,远远看去像有人把调色盘整个扣在了后山上。

村里人炸了锅。

"花家那丫头是花仙转世吧?"

"你没闻见吗?那香味,闻着人都年轻十岁!"

"我家那口子腰疼老毛病,昨天在后山转了一圈,今早居然不疼了!"

花父花母被问得哭笑不得,只能说小骨命好,祖上积德。花千骨本人倒淡定,蹲在院子里啃糖糕,听着外面沸沸扬扬的议论,心想:这才哪到哪,神力刚醒,控制不好力道而已。

她确实控制不好。

五岁这年,体内那股力量像涨潮一样往上涌。她越长大,封印越松。有时候她只是多看了某朵花一眼,那花就能连开三天不谢;有时候她睡个午觉,醒来发现枕头边的野草都抽了穗。

最离谱的一次,她半夜做梦梦到白子画,醒来发现整个院子被一层薄薄的光晕罩住了,爹娘睡得格外安稳,连打呼都轻了。

花千骨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长留山。

她想他。

不是小孩子撒娇那种想,是带着前世满身伤痕、满心愧疚的那种想。她记得他最后看她的眼神——疼、悔、绝望,还有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等我。"她对着长留山的方向小声说,"等我够强了,就去找你。"

话音刚落,窗台上的野花又开了三朵。

花千骨:"……"

她决定今天开始练控制。

云隐再来的时候,是初春午后。

花千骨蹲在后山溪边洗手,水凉凉的,她搓着手指上的糖渍,忽然觉得背后有人。

"云哥哥!"

她头都没回,就知道是他。云隐身上的气息她太熟了——前世他护了她那么久,这辈子哪怕她才五岁,那股子温润如玉的味道她一闻就认得。

"小丫头鼻子挺灵。"云隐在她旁边蹲下,笑吟吟的,"五岁了?长高了。"

"高了半头呢!"她得意地比划了一下,然后甩甩手上的水珠,仰头看他,"云哥哥,你上次说回去跟师门说照拂我家,照拂了吗?"

云隐笑意微深:"照拂了。你爹今年冬天咳疾没犯吧?"

花千骨点头。那当然没犯,她神气养着呢,爹娘身体比谁都好。

"云哥哥,"她忽然凑近一点,小脸上一本正经,"长留山上有没有一个人,身上也香香的?"

云隐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五岁的小丫头,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了些。

"就是那种,清冷的,像雪又像莲花的味道。"花千骨比划着,"你闻过没有?"

云隐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闻过。白子画身上的檀香,长留山上谁不知道?可这五岁的小丫头怎么会问这个?她连长留都没去过,甚至没见过白子画——至少这辈子没见过。

"小骨,"他轻声问,"你怎么知道长留山?"

花千骨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她眨了眨眼,迅速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我娘说的呀!她说仙山上的仙人身上都有仙气,肯定香香的!"

云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拆穿。

他见过太多人了。异朽阁的消息网遍布六界,眼前这个小丫头身上那股神气,他三年前就察觉了。只是他没想到,她连长留山上的人都能"感应"到。

"有。"他最终只答了一个字,"长留山上,确实有一个人,身上是香的。"

花千骨眼睛一下子更亮了。

"那他……好看吗?"

"……好看。"云隐哭笑不得,"小丫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她嘻嘻笑着跳起来,甩了他一脸水珠,然后哒哒哒跑远了,"我去帮娘摘菜啦!"

云隐坐在溪边,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半晌,低头笑了笑。

他伸手掬了一捧溪水,发现水面上竟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这溪里根本没有花树。

神力外泄到这个程度,这小丫头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云隐起身,望向长留山方向。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该让那边知道了。

绝情殿上。

白子画正在抚琴。

琴声清冷,如高山积雪。笙箫默坐在对面煮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总觉得这位尊上最近有些不同。

"子画,"他忍不住开口,"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白子画指尖一顿。

不是睡不好。是睡得太多。

准确说,是梦里太多。

他总梦见一片花海,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花丛里跑,回头冲他笑。他看不清那张脸,只记得那股味道——甜甜的,像桃花酿,又像什么更温暖的东西。

醒来时,长留山上的花会莫名多开几朵。

"无事。"他淡淡道。

笙箫默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最近老往蜀地方向看,大家都看出来了。"

白子画没说话,指尖落在琴弦上,余音袅袅。

他确实在看。

蜀地那个方向,有一股气息,像花,像神,像……故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每当那股气息浓一分,他心口那块冰就化一寸。

"也许,"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该去一趟了。"

笙箫默手里的茶壶差点掉了:"去蜀地?你上一次下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白子画垂眸,指尖抚过琴弦。

"太久了。"他说。

花千骨不知道长留那边已经有了动静。

她正蹲在灶房门口,帮娘剥豆子。花母在灶上炖汤,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花父在院子里劈柴,哼着小曲儿。

五岁的花千骨,剥着豆子,嘴角带着笑。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等她再大一点,等神力稳一点,等爹娘再安康几年——

她就去找他。

这一次,她不是去当徒弟的。

她是去把那个人,从孤寂里抢出来的。

【下章预告】

六岁那年,花千骨在溪边捡到一颗发光的蛋。她不知道那是糖宝的雏形,只觉得它暖乎乎的抱在怀里很舒服。而同一天,长留山来了人——摩严踏云而至,落在花家院前,看着满院奇花异草,眉头紧锁:"这孩子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画骨之间,终于要隔空交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