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开始学着宋亚轩的样子,每天给茉莉浇水、给葡萄架绑竹篾。有天他突然红着眼圈说
“嫂子,亚轩哥以前总说,等胜利了,就让你教我绣并蒂莲。”
我摸着他胳膊上的伤疤,那是为了掩护我时被子弹擦过的,突然明白,宋亚轩留下的不只是思念,还有这些需要我们守护的人。
初夏的雨下得缠绵,我坐在葡萄架下绣手帕,贺峻霖在旁边给我读新译的密电。
“日军在唐山的军火库彻底炸毁了,”
他念着念着突然哽咽
“亚轩哥的任务......完成了。”
雨滴落在手帕上,晕开了刚绣好的半朵莲花,像极了宋亚轩总说的那句
“我们的家,总会圆满的。”
我把那七颗鹅卵石装进玻璃瓶,放在窗台上。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小太阳的影子落在墙上,晃悠悠的。
每天晚上,我都会对着瓶子说说话,说葡萄藤又长了新叶,说贺峻霖学会了炖羊肉汤,说马嘉祺和洛芙非常恩爱,看的我心里想他想的不行。
晨露还凝在葡萄藤的新芽上,我正弯腰捡拾滚到门槛边的鹅卵石
——那七颗被宋亚轩画了小太阳的石头,昨夜不知被什么惊了,在青砖地上散成一圈。
指尖刚触到最圆润的那颗,巷口突然传来军靴碾过碎石的声响,拖沓、沉重,像有人拖着伤腿在走
我的心脏猛地撞向喉咙,手里的鹅卵石“啪”地掉在地上,滚进葡萄架下的泥土里。
“念念。”
声音裹着晨雾飘过来,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我刻在骨血里的
我猛地转身,呼吸瞬间停滞——宋亚轩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军绿色破军装撕开一道大口子,左肩缠着泛黄纱布,眼角新添一道疤痕,还好不是很大
他脸上糊着黑泥,手里死死攥着半串焦黑的栗子,壳上留着牙咬的痕迹,焦糊甜香混着泥土味钻进来,烫得眼眶发酸。
“我回来……给你带糖炒栗子了。”
夏天的糖炒栗子根本不好吃。
他喉结剧烈滚动,拐杖撑地发出“咯吱”响,试图迈步时,右腿旧伤让他踉跄了一下。
贺峻霖的哭声瞬间在脑海炸开。直到他因失血过多晃了晃,我才疯了似的扑过去,撞进满是硝烟与草药味的怀抱
——那是张真源配的金疮药,黄连的苦被他身上的薄荷烟味中和得温柔。
他闷哼一声,左肩纱布渗出暗红,双臂却紧紧箍住我,勒得肋骨生疼。
“慢点……再撞,伤口该崩开了。”他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滚烫。
我摸到他衣襟里的硬物,指尖触到冰凉金属与熟悉纹路——
是那半枚并蒂莲银锁,沾着干涸血渍
“这锁……”我声音发颤,眼泪砸在他胸口晕开深色水渍。
他抬手擦我眼泪,掌心茧子带着枣木木屑味:
“从油罐底下刨出来的,山洞里躲了三个月,每天都攥着,怕忘了回家的路。”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我们身上。
阳光穿过葡萄藤新叶,在他脸上投下光斑
“栗子是在唐山火车站捡的,本来想炒炒,结果没来得及。”他把焦黑的栗子塞给我,指腹的咬痕清晰可见。
“疼吗?”我摸向他左肩纱布。他突然弯腰,用拐杖勾住我腿弯将我横抱,动作踉跄却稳当,低头在我额头啄了一下
“梦里梦见你包扎,就不疼了。”
走进院子,他的拐杖敲出“笃笃”声,惊飞了葡萄架下的麻雀,还特意绕开我新栽的茉莉花丛。把我放在藤椅上后,他靠着拐杖坐下,额头渗出汗珠。
“你看,让贺儿搭的葡萄架,够高吗?”
他打断我到嘴边的话,指着架子上留好的秋千位。柱子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
“轩哥说,要让嫂子荡得够着月亮”
眼泪涌上来,他俯身吻住我。
“贺峻霖总偷喝你酿的桂花酒,还嘴硬说尝度数。”
他喘着气抵着我的额头,睫毛上的水珠滴在我鼻尖。
“张真源的安神药,我每天都喝,像你在身边。”我摸着他后颈的旧疤。
他笑出声,牵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搂得更紧
“以后不用喝了,我守着你,比什么药都管用。”
远处传来贺峻霖和马嘉祺的声音,宋亚轩掏出另一半银锁,塞进我手心。两半锁对在一起严丝合缝:“你看,家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