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西老宅，我和宋亚轩重新修补着被破坏的院子。
他戴着草帽给新栽的茉莉浇水，后背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当我问起严浩翔的结局时，他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
"他用背叛换了一时苟活，却永远失去了真正活着的资格。"
晚风拂过葡萄架，带来远处隐约的驼铃声，宋亚轩将我搂进怀里，
"我们能守住彼此，就是最好的结局。"
贺峻霖在医馆醒来时，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落下。
他抬手摸向颈间，那里还留着铁链勒出的暗红印记，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是半枚断裂的银锁，锁身上刻着的“霖”字已被血渍糊住。
这是严浩翔十八岁生日时，用第一个月的津贴给两人打的信物，另一半该还在那人贴身的口袋里。
“醒了？”马嘉祺端着药碗走进来，粗瓷碗沿还留着磕碰的缺口。他把碗放在床头，竹椅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严浩翔……走了。”
贺峻霖的手指猛地收紧，银锁的棱角硌进掌心。
他没有哭，只是望着窗棂发呆，直到药汁凉透，才哑着嗓子问
“他最后……说了什么？”
马嘉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被血浸透的照片——樱花树下的两个少年笑得晃眼，边缘还留着牙齿咬过的痕迹。
“他说，老地方埋了桂花酿。”
话音未落，贺峻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照片上，晕开淡淡的红。
三日后，宋亚轩扶着还不能下床的我，在城西老宅的葡萄架下撞见贺峻霖。
年轻人穿着严浩翔的灰布长衫，正用铁锹挖着墙角的泥土，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埋了三年的酒，”
他声音发颤，铁锹碰到陶罐发出闷响，
“他说等抗战胜利，就用这酒敬牺牲的兄弟。”
陶罐开封的瞬间，桂花的甜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贺峻霖倒了两碗酒，一碗泼在青石板上，一碗举过头顶
“浩翔，我替你喝了这碗。”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但你的债，我替你还。”
我看着宋亚轩悄悄握紧我的手，他后颈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那是严浩翔叛变时留下的刀伤。
可当贺峻霖转身时，宋亚轩突然开口
“情报站缺个译电员，你以前在重庆学过密码。”
贺峻霖的肩膀猛地一颤。
他望着墙角新栽的茉莉，那里还留着严浩翔被绑走时撞翻的花架印记。“我配吗？”他声音低得像叹息
“我是叛徒的……”
“你是贺峻霖。”宋亚轩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是那个在张家口冒着枪林弹雨，把密电缝进鞋底的通信兵。是救过我和念念的你。”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碗，倒满第二碗
“严浩翔走错的路，你可以替他走回来。”
冬日第一场雪落下时，贺峻霖已经能熟练地破译日军密电。
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那半枚银锁，译电本上的字迹越来越像严浩翔——连勾连的笔画都如出一辙。
瘸子叔偶尔会拄着拐杖进来，放下碗热腾腾的馄饨，竹杖在地板上敲出摩斯密码的节奏
“孩子，向前看。”
有一次聚会
马嘉祺炒的花生米撒了一地，张真源用绷带缠着的手还在抖，却非要给大家表演魔术。
贺峻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副磨得发亮的快板——是严浩翔以前在街头说书挣钱买的。
“我给大家唱段《松花江上》吧。”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竹板碰撞的脆响里，却透着股不屈的劲。
他突然哽咽，宋亚轩默默递过酒杯，里面盛着温热的桂花酿。
雪停时，我和宋亚轩站在院子里看烟花。
他替我裹紧围巾，指尖擦过我耳后的冻疮
“你看，”他指着漫天星火
“总有人把黑暗挡在身后，让我们能看见光。”
贺峻霖的身影出现在廊下，手里攥着那半枚银锁，正对着烟花的方向轻声说着什么。
我突然想起严浩翔地牢墙上的“对不起”，想起贺峻霖在废宅地窖里念的“北平的雪”。
或许有些羁绊，从来不是生死能隔断的。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