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的记忆突然清晰得可怕
北平深秋的雨裹着冰碴,严浩翔攥着密电的手在发抖。
"若想保住贺峻霖性命,三日内提供情报站坐标。"
窗外的槐树在狂风中摇晃,他恍惚看见三个月前,贺峻霖踮着脚给他系围巾的模样,那人发间还沾着桂花的香气。
地牢铁门开启的瞬间,腐臭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贺峻霖被铁链吊在中央,白衬衫上干涸的血迹结成硬块,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层灰。
"浩翔?"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却仍强撑着笑,
"你怎么瘦了?"
严浩翔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天前,他亲眼看见黑衣人将贺峻霖拖进轿车,那声带着哭腔的"救我"至今在耳边回荡。
日本人的威胁言犹在耳
"每天剜他一块肉,直到你开口。"
此刻看着爱人满身伤痕,他终于崩溃般冲上前,却被看守用枪托砸在后背。
"别碰他!"严浩翔挣扎着爬起来,扯开衣领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针孔
"我什么都说!求你们放过他!"
贺峻霖的瞳孔猛地收缩,看着那些因注射毒品凸起的青紫痕迹,泪水夺眶而出
"为什么...你明明说过最恨叛徒..."
"因为我更怕失去你!"严浩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给我注射',毒瘾发作时我恨不得把自己撕碎...可只要想到你还活着,再脏的事我都愿意做!"
他颤抖着去够贺峻霖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贺峻霖别过脸去,泪水砸在青砖上
"你知道瘸子叔为了保护同志,亲手打断自己的腿吗?"
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溅在严浩翔手背上,
"而你...为了我一个人,背叛了所有兄弟..."
严浩翔瘫坐在地,毒瘾发作的冷汗浸透衣衫。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张家口的雪夜里,宋亚轩把最后一口热粥推给他;重庆轰炸时,马嘉祺用身体替他挡住弹片。而如今,他却为了一己私情,将枪口对准了这些过命的兄弟。
"杀了我吧。"
严浩翔突然抓住贺峻霖的脚踝,
"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杀了我!"贺峻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碎瓷片,锋利的边缘抵在严浩翔咽喉,泪水滴落在他脸上
"你让我怎么下得去手...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看北平的雪啊..."
芦苇荡深处传来犬吠,严浩翔猛地惊醒。
他踉跄着扒开芦苇,却迎面撞上冰冷的枪管
——马嘉祺带着人呈扇形包抄过来,月光映得他的眼神比刀锋更冷。"跑啊?"
马嘉祺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
"当初在老宅拿枪指着念念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严浩翔突然狂笑起来,笑声惊飞了芦苇丛中的夜枭。他扯开衬衫,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注射针孔
"知道日本人给我打了什么吗?"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诡异收缩,
"毒瘾发作时,我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都嚼碎...贺峻霖现在生死未卜,我就算死了也是个笑话!"
瘸子叔的竹杖重重敲在他脚边
"少拿无辜的人当借口!你有什么资格!"
话音未落,严浩翔突然暴起夺枪,却被马嘉祺反手扣住手腕。
扭打间,芦苇叶割破了他的脸颊,鲜血滴落在胸前的纹身——那是和贺峻霖一起纹的,此刻却狰狞得如同诅咒。
"带回去审。"
马嘉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我要知道所有叛徒的名单,还有贺峻霖的下落。"
严浩翔被按倒在地时,突然安静下来。他盯着天空中一轮残月,声音轻得像呓语
"告诉小贺...我在老地方埋了他最爱的桂花酿..."
三天后,情报站地牢里。医生摘下听诊器,朝马嘉祺摇了摇头
"毒入膏肓,活不过今晚。"
严浩翔蜷缩在发霉的草堆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当毒瘾最汹涌的浪潮袭来时,他突然安静了,颤抖着摸出藏在内袋的照片——照片里,他和贺峻霖在重庆的樱花树下笑得灿烂,背后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阴霾。
黎明前,看守发现严浩翔已经断气。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照片,嘴角还残留着血沫,而地牢墙上,用指甲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对不起"。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马嘉祺带人在城郊废宅的地窖里找到了昏迷的贺峻霖。
年轻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望着北方喃喃
"浩翔说过,要和我去看北平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