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能听他说这种话?直接用嘴叼开他领口的绷带,血腥味一下冲进嘴里。
我气鼓鼓地说
“没有什么要是!要死一起死,要活……”
话没说完,他突然把我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上来。
这吻带着血的腥气,还有他身上没散的药味,急得像要把我吞下去似的。
他的牙不小心磕到我嘴唇,疼得我直皱眉,可他抱得太紧了,手死死扣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我腰往他身上拽,好像生怕我跑了。
我尝到他嘴角结的血痂,又咸又苦,可就是舍不得推开他。
他喘着粗气,声音哑得厉害:“答应我,活下去……”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反抱住他亲回去。
他的吻这才慢慢软下来,从用力啃咬变成轻轻舔舐,一下下亲我的眼皮、鼻尖,最后在我嘴唇上啄了啄,哑着嗓子笑
“再这么咬,嘴唇该肿成香肠了。”
我狠狠咬了下他的嘴唇,嘟囔着
“肿了也是我的人。”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压在我头顶,胸口的伤疤还渗着血,可我就想这么贴着他。
听着他慢慢平稳的心跳声,我才觉得踏实——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松开牵着他的手。
行动当天,我在当铺二楼擦着橱窗。
宋亚轩的煤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看我时,煤灰遮不住眼底的笑意,暗号随着扬尘飘进耳朵
“姑娘,这镯子当多少钱?”我握紧藏在袖口的微型相机,指甲掐进掌心——这是瘸子叔新研制的情报工具,按下暗钮就能拍下三张大图。
关东军司令部的侧门突然传来枪响,我看见宋亚轩被两个宪兵架住,煤筐翻倒在地。
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却见他偷偷比了个“三”的手势——是暗号!我摸到相机的手顿住,看着他被拖进大门后,才发现街角闪过一个和宋亚轩很像的身影。
直觉告诉我那是他们的伙伴
原来这是声东击西的计策,真正的突破口在地下密道。
子夜时分,宋亚轩浑身是血地撞开客栈门。
他怀里死死护着用油布裹着的文件,染血的手指却先去摸我脸颊:“没吓着吧?”
我咬着牙替他缝合手臂的枪伤,针脚穿过皮肉的声音混着他压抑的闷哼。
“下次换我挡子弹。”我将止血药粉按在伤口上,
“你昏迷时,我对着沙袋练了两千枪。”
他突然笑出声,牵动伤口咳出带血的泡沫
“好,我的神枪手。”
月光从破窗洒进来,照亮他新添的刀疤,
“等打完这仗,我们去大境门看雪,在城墙上刻下名字。”
我低头时,眼泪砸在他结痂的伤口上,咸涩的液体混着血珠,在绷带开出暗红的花。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们蜷缩在床头整理情报。
宋亚轩的手指被油灯烤得发颤,却仍仔细标注着日军军火库的位置。我将热好的小米粥递到他嘴边,他却突然咬住我的指尖
“甜的。”我红着脸抽回手,才发现粥里不知何时被他放了块桂花糖——是张真源给的最后一块。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啼,宋亚轩将密电塞进我的旗袍暗袋。
他的掌心贴着我后背,体温透过三层布料传来
“这次换你先走,带着情报回北平。”
我刚要反驳,他已用吻堵住我的话,带着硝烟味的舌头探进来,像是要把所有眷恋都倾注在这一瞬间。
“记住,”他抵着我的额头喘息,“活着,就是我们共同的胜利。”
鸡啼声惊飞了屋檐下的夜枭,宋亚轩的吻还带着硝烟与铁锈味。
他的掌心隔着三层布料灼得后背发烫,密电盒的棱角硌着肋骨,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我攥住他染血的衣襟正要开口,却被他一把推进墙角的暗门。
"跟着我同伴贺峻霖的信号走。"
他扯下脖子上的围巾蒙住我半张脸,指腹快速在我掌心敲击摩斯密码——这是撤离路线。
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猛地将我护在身后,钢笔手枪已经抵住来人太阳穴。
看清是贺峻霖冲进来,才重重喘了口气。
"日本人封城了!"
"司令部被炸的事走漏了风声,岗哨加了三倍兵力。"
宋亚轩低头看表,黎明前的黑暗里,秒针走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突然扯下绷带缠住我的手腕,两个结打得死紧
"从下水道走,我引开追兵。"
"不行!"我反手拽住他的袖口,微型相机从袖管滑落,
"要走一起走!"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宋亚轩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他掰开我攥着相机的手指,将设备塞进贺峻霖怀里
"带着念念从密道出去,这是命令!"
贺峻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往后拖,我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宋亚轩的风衣下摆被我死死攥在手里。
转身的刹那,我看见他举起煤油灯砸向窗台,火苗腾起的瞬间,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下水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贺峻霖探路。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响,我数着枪声的间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第七声枪响传来时,我突然挣脱贺峻霖的手往回跑,却被他拉住
"他用命换你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在城西破庙见到马嘉祺。
他怀里抱着个油纸包,打开是半截烧焦的布料——那是宋亚轩的袖口,金线绣的并蒂莲只剩半朵。"
他把鬼子引到军火库了。"马嘉祺声音沙哑,掏出枚变形的铜章,"爆炸前塞给我的。"
返程的火车上,我蜷缩在角落。密电被体温焐得发烫,铜章的棱角磨着掌心。
车窗外,华北平原的晨雾渐渐散去,远处传来零星的炮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