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宋亚轩教我用摩斯密码传递信息。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我的掌心,一下代表“点”,两下代表“划”,心跳的节奏渐渐与敲击声重合。
“这是‘安全’,这是‘撤离’,而这个...”
他突然将我的手按在他心口,
“是‘我爱你’。”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爬上他新刮的下巴,那里还留着一道不小心划出的伤口。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我们踏上了前往张家县的火车。
宋亚轩戴着黑色礼帽,将围巾高高竖起遮住半张脸,却始终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也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指尖——那不是恐惧,而是重燃的斗志,是劫后余生的人对黎明的渴望。
——
火车碾过铁轨的震颤从脚底传来,宋亚轩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要将这份温度刻进皮肤里。他藏在围巾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偏过头朝我笑
“等进了察哈尔省,带你去吃莜面窝窝,听说老城里那家的酸菜卤最地道。”
我望着他眼底未褪的青黑,悄悄将他冰凉的手塞进自己袖笼。
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日语对话,宋亚轩瞬间绷紧脊背。
他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摸向藏在风衣内袋的钢笔手枪。我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帽檐,掌心的勃朗宁已退出保险——这是张真源教我的“三步绝杀”,食指搭在扳机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两个日本兵骂骂咧咧走向餐车,他才松了口气,指腹擦过我泛红的耳尖
“吓到了?”
抵达张家县时正值黄昏,城头飘扬的膏药旗刺得人眼眶发酸。
宋亚轩揽着我的肩混入人流,大衣下摆扫过我膝头
“记住暗号,‘塞北的雪比上海的雨急’。”
他的气息混着薄荷烟味,是出发前瘸子叔塞给他的提神药。
我点头时,发间的银簪正巧勾住他领口,他低头解簪的瞬间,温热的呼吸扫过我发烫的脸颊。
我们住进城郊的骡马客栈,土炕上摆着两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
宋亚轩弯腰检查床底暗格,绷带缠绕的腰身绷出凌厉的弧度。
“这里离关东军司令部三条街。”他展开手绘地图,钢笔尖在钟楼位置重重顿了顿,墨迹晕开成细小的黑花
“明晚八点,我扮成送煤工从侧门进,你在巷口当铺望风。”
“不行!”我抓住他的手腕,绷带下的疤痕硌得掌心生疼,
“你上次伤口崩裂还没好全!”
他反握住我的手,将冰凉的铜章塞进我掌心
“并蒂莲的另一半在你这儿,我怎么舍得让自己有事?”
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他的影子将我整个人笼罩
“还记得摩斯密码吗?三长两短,立刻撤离。
————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睁眼一看,宋亚轩正蜷在窗边,月光把他单薄的后背照得清清楚楚,整个人瘦得让人心疼。
我赶紧爬起来倒了碗温水,一摸他额头,烫得吓人,跟个小火炉似的。
他却有气无力地推我
“别管我,明天还有任务”我急得眼眶都红了,直接扯开他的衣服,吼道
“你不要命了?!”张真源给的膏药还带着草药味,我往他胸口的伤口上一按——那里有道又长又深的疤,看着就疼,现在还肿得发红。我咬着牙说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咱俩的铜章熔成废铁!”
天快亮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可怕,像是有千言万语憋在心里
“要是……我是说要是我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