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对不起，原谅我。”

Chapter 4

宋致远出事的时候，马嘉祺在家里陪宋亚轩吃晚饭，因为不想吃青菜，宋亚轩把嘴噘得高高的，马嘉祺正劝着，便看到金管家跌跌撞撞得跑进餐厅，脸色惨白。

“老爷出车祸了，医院那边来电话，好像不行了。”

那是宋亚轩第一次在没有得到宋致远的允许下便出了家门，其实他并不是很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每个人脸色都那么差，连一向疼爱他的哥哥都好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一双手冰凉冰凉的。他下意识得握紧了马嘉祺的手，想赶紧捂暖他。

他们赶到病房的时候，宋致远已经进入了弥留状态，这场高速公路上的车祸引起了九辆车连撞，宋致远的车是第三辆，被撞出了车道后整辆车又在草地上翻转了几圈，救护车赶到的时候，里面除了宋致远再也没有其他活口。

他只是撑着一口气，他还不能死。

他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做。

他还有很多话没有对马嘉祺说。

可是他已经没办法说话了，他唯有紧紧抓着马嘉祺和宋亚轩的手，盯着他们想把他们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直到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流过。

那是他第二次哭。

他把宋亚轩拉近自己，看着什么事都还不懂的少年有些惊恐得看自己，他无奈得笑了。

“对不起，原谅我。”他对着他们张了张嘴。

年轻时候的事好像一幕老旧的电影在他的脑海里快速得播放起来。

他仿佛又走进了那个改变自己一生的面包店，那个人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对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报以甜甜的微笑。

他想等那个人再说一次“欢迎光临”。

可是那个人却看着他没有说话。

心电图发出刺耳的声响，上面的图案变成一条笔直的线。

宋致远下葬的那天，天气很好，马嘉祺穿着黑色的西装靠着窗户表情肃穆地望着外面。

他原以为今天应该狂风暴雨，起码应该是阴天才对，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竟然要在这么平常的天气里，埋葬一个他深深恨着的人。

连天气都在和他作对。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原本想好的复仇计划，因为宋致远的意外身亡变得毫无意义。

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部白费，他再也看不到宋致远因为自己而变得惨白的脸色了。

不过还好，宋致远还留下了他的宝贝儿子。

宋亚轩。

马嘉祺对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笑得开心。

==六年前==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记住，当初你收了我的钱，就代表已经把他卖给我了！”

“当初若不是他临死前求我，你认为我会容得下你？这些年你拿着我给的钱在外面过的快活，现在还有脸找我要看孩子？”

“是，当初是我害死他爸爸，那又怎么样！我告诉你，就算现在告诉他当初是我害得他还没出生就家破人亡，他也不会恨我。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他现在这么好的生活？”

“什么是你的孩子，我已经说过了，从你生下他的那一刻起，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是我宋致远的儿子！是我宋家未来的继承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要太贪心！若是再有第二次，我发誓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天晚上，宋致远后来又在电话里讲了些什么马嘉祺已经听不清了，他想捂着耳朵，他想时间倒退回还没走到书房的时候，他想尖叫着进去质问宋致远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伸出手关紧了房门。

他捧着蛋糕走回自己的房间，每一步都好像是走在刀尖上。

他想，小美人上岸之后是不是每一步都走得这么疼呢？

他想，马嘉祺你真搞笑，怎么现在还有心情去关心一个童话人物。

后来他一个人待在房间的卫生间里，将手中的蛋糕狠狠得砸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也许只是接错了电话呢，也许只是自己听错了呢。

不，明明是那么清晰的话语。

马嘉祺在心里为宋致远的那通电话想着千百种的理由解释，却又一一否定。

脑袋中好像有两个声音在彼此吵架，最后演变成两个灵魂在彼此拉扯。

他定定着看着镜子里被奶油模糊扭曲的面容。

马嘉祺，不要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懦夫。

那一晚，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刚过完14岁生日的少年，在自己房间里，灵魂被仇恨焚烧得快要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