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后院,深夜,月光很淡
白凤睡不着。
手臂还在隐隐发麻——白天握剑的余震从经脉深处泛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挠。他披了件外衣走出房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让那股反噬感慢慢退下去。
流沙的院子在夜里比白天安静得多,只有风穿过廊下的声音。白凤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忽然,他停住了。
后院最偏僻的角落,有剑光一闪。
白凤靠在廊柱上,眯起眼看过去。
月光下,一个瘦长的身影正在挥剑。动作不算快,甚至有些生涩,但每一剑都落得很稳——那不是花架子,是真的在练基本功。那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便服,头发随意束着,是白天那个永远温温和和、笑着跟人打太极的张良。
白凤看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张良收剑,转身看向他藏身的廊柱,语气平静得像是早知道他来了:"出来吧。"
白凤从廊柱后走出来,双手插在袖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看张良手里的剑——一把普通的铁剑,剑刃上有几道新磨出来的痕迹,说明主人练得不算久。
白凤开口:"你在练剑。"
张良把剑垂下来,笑了笑:"你也在练剑。"
"我没有。"
"卫庄让你拿剑的事,整个流沙都知道了。"
白凤沉默了。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白天握剑的虎口还是红的。张良注意到了,但没问,只是把剑横在身前,缓缓翻转手腕,像是在看自己的动作有没有变形。
白凤忽然说:"你练这个,是为了什么?"
张良想了想:"为了有朝一日,不用再靠别人替我挡刀。"
白凤看着他。张良的语气很轻,但白凤听得出来——那里面有一种和他白天陪红莲练剑时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他练剑不是为了强,是为了不拖累谁。
白凤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张良对面,隔了三步远。他看着张良手里的剑,眼神变了变——那是白天面对卫庄时才有的眼神,认真、警惕、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跟我比一场。"白凤说。
张良一愣:"你?"
"嗯。"白凤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不拿剑。你拿剑,我空手。"
张良看了看他的拳头,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笑了:"你是想试我的剑,还是想试你自己的手?"
白凤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踏了半步,重心微微下沉——跟白天在卫庄面前站住的姿势一模一样。
张良的笑容收了一点。他慢慢抬起剑尖,指向白凤:"我不太会控制力道。"
白凤:"我也不太会。"
"——那正好。"
月光下的比试
张良的剑递过来时,白凤第一反应是诧异。
因为张良的剑法跟他这个人一样——表面温和,内里锋利。剑身偏了半寸,看似刺偏,实则封住了白凤所有闪避的路线。白凤被逼得只能硬接,右手翻掌拍向剑脊,掌心撞上剑面的瞬间,经脉里那股反噬之力猛地翻涌上来,他手腕一麻,退了半步。1
深夜练剑这段太戳人了
张良收剑,皱眉:"你手怎么了?"
白凤把右手背到身后,指尖微微发抖,但语气平稳:"没事。继续。"
张良没动,看着他:"你碰剑的时候,是不是会疼?"
白凤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比白天对着红莲时真实得多:"你眼光不错。"
张良把剑放下了。他把剑尖插进土里,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那我不拿剑。"
白凤一愣:"你——"
"你要试我的剑,我拿不拿都一样。"张良空着手,摊开双掌,"来,试试我的拳脚。"
白凤看着他空空的双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张良放下剑,是不想让他一个人承受那种"碰剑就疼"的孤单。
白凤没有再拒绝。
他踏前一步,一拳递出——没有用速度优势,就是实打实的一拳。张良侧身避开,反手扣他手腕,白凤手腕翻转挣开,两人在月光下过了十来招,谁也没占到便宜。
最后两人同时收手,各自退开两步,喘着气对视。
张良先笑了:"你空手比拿剑厉害。"
白凤垂下眼:"……我拿剑不厉害。"
"谁说的?"张良走过去拔出插在土里的剑,随手挽了个剑花,"你白天能让卫庄多看你一眼,就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白凤看着张良手里那把普通的剑——月光下,剑身上映着两个人模糊的影子。一个握剑握得坦然,一个空着手也不觉得缺了什么。
白凤忽然说:"你练剑,是为了以后帮他们。"
"是。"
"——我拿剑,可能是因为以后,想站在他们旁边。"
张良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澄澈得像一面湖。他笑了一下,把剑收起来:"那你练得比我快。第八天就能站住,我第八天还在拿不稳。"
白凤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你第八天还在拿不稳?"
"嗯。所以你比我强。"
白凤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廊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明天白天,如果你有空,可以来看我练剑。"
张良站在月光里,微微一愣,然后笑了:"一定。"
白凤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张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你需要的不是剑——是需要一个,让你觉得拿剑也不孤单的理由。"
他收剑入鞘,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月亮底下,院子里只剩下风,和两排浅浅的脚印——一排往东,一排往西,在月光下短暂地交错了一下,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这个版本把"白凤体内有剑毒"的暗线拉出来了一点——他碰剑会疼,张良注意到了,主动放下剑陪他空手打,然后两人最后那句对话:
"你练剑是为了以后帮他们。"
"我拿剑可能是因为以后,想站在他们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