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后院,第七天,清晨
红莲被第四次摔在地上,后背着地,尘土飞扬。她仰面躺着喘气,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爬起来。
白凤站在她旁边,俯视着她,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几滴。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铁环,但动作已经完全看不出负重感——那对铁环像是长在他手臂上了,挥拳、格挡、擒拿,行云流水。
红莲躺在地上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
白凤蹲下来,伸手拉她:“你猜。”
红莲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白凤好一会儿,忽然扭头朝廊下喊:“哥——他不对劲!他前几天还没这么——”
白凤打断她:“是你太慢了。”
红莲转头瞪他:“你腕力提升了多少?”
白凤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铁环,声音淡淡的:“——从接不住你的拳头,到能把你扔出去。大概……够了。”
红莲眯起眼:“够了?你想干嘛?”
白凤没回答。他解开腕上的铁环,随手放在兵器架上,然后转身面对她,语气极轻:
“再来一次。动真格的。”
红莲一愣,正要摆架势,白凤已经动了。
吊打——干净利落
速度没变,但每一击的力道都不一样了。
红莲的拳头刚递到一半,白凤侧身让开,反手扣住她手腕——以前他扣不住她会挣扎的力气,现在他的手指直接嵌进她腕骨缝里,红莲整条手臂一麻,本能地往前扑倒。
白凤没有松手,他顺势把她往自己方向一带,另一手按在她肩上,硬生生把她的冲势变成旋转——红莲被他转了个圈,踉跄着撞到兵器架上,“哐当”一声撞翻了两把剑。
红莲撑着兵器架喘气,抬头看他,眼神变了:“你以前……根本不敢跟我比力气。”
白凤收回手,站直:“以前是以前。”
红莲咬了咬牙,重新冲上来——这回她学乖了,改用膝撞和肘击,贴身短打。白凤抬手格挡,铁环练出来的臂力让他的格挡纹丝不动,红莲撞上去像撞到墙。白凤趁她力道用老,一记低扫腿——红莲整个人飞出去,这次摔得更重,直接滑出去两丈远。
白凤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还打吗?”
红莲躺在地上,忽然笑了:“你这几天……到底加练了多少?”
白凤没有正面回答:“比你想象的多。”
红莲正要再说什么,一道黑影从廊下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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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出手
白凤的余光捕捉到那道身影的瞬间,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后撤。一道剑气贴着他刚才站的位置劈过,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白凤退到三步外,抬眼——
卫庄已经站在红莲面前,渊虹未出鞘,刚才那道剑气是剑鞘随手一挥斩出的。
卫庄的声音很平:“够了。”
白凤站定,呼吸微促,但眼神没有避让。
卫庄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戴着铁环练出来的小臂——这几天的训练让那截手臂的线条确实变硬朗了一些。但卫庄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说:
“你刚才那一脚,能踢断她的肋骨。”
白凤:“我知道分寸。”
卫庄:“你知道。但你控制住了吗?”
白凤没有回答。1
白凤这臂力练得真够猛啊
卫庄往前走了一步。白凤本能地退了一步。两人之间隔了五步距离,但气场已经完全压过来了。 红莲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想拦:“哥——”
卫庄抬手示意她别说话,目光始终锁在白凤身上:“你练了七天,就能把她打成这样。你觉得——”
他缓缓拔出渊虹,剑身寒光映着白凤的眼睛。
“——我练了多少年?”
白凤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看着渊虹出鞘的那一瞬,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警惕——不是对卫庄的剑术,而是对卫庄这个人。他知道卫庄很强,但此刻直面那种压迫感,才明白“吊打红莲”和“面对卫庄”之间隔着多大的鸿沟。
红莲急了:“哥他刚才没伤我!他就是力气突然变大了——”
卫庄没理她,剑尖缓缓抬起,指向白凤:“用你的速度,试试能不能越过我。”
白凤沉默了五秒。然后他动了。
白凤的身法全开。他第一次在卫庄面前展现出真正的极限速度——残影拖出三道,分别从卫庄左、右、上方同时攻来。这是他用速度弥补力量短板的巅峰状态,速度够快的话,甚至可以绕过力量压制。
但卫庄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剑尖。
剑气提前封住了白凤的轨迹。 白凤被迫在半空中变向,脚尖点地急停,刚刚发力冲出去的身躯强行拧回——他现在的力量能让他稳住这个急停,但卫庄的剑已经等在那里了。
渊虹的剑脊拍在他小臂上,没有刃口,但力道透骨——白凤整条手臂一麻,后退了三步。
卫庄的声音依然平淡:“力量够了,但你的战斗习惯还是速度优先。你刚才明明可以硬接我这一下,但你选择了躲。躲了一次,你就输了一半。”
白凤低头看着发麻的小臂,沉默地握了握拳,重新抬起眼。
“——再来。”
卫庄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红莲站在旁边,捂住了嘴。
白凤这次没有用残影。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站稳,重心下沉,右手握拳——最朴实的起手式,没有丝毫花哨。
卫庄看着他这个姿势,停了半秒,然后——
收剑入鞘。
白凤一愣:“……不打了?”
卫庄转身往廊下走,声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站住了。下次教你站得更稳。”
红莲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白凤:“哥的意思是——夸你了吧?!”
白凤站在原地,拳头还没松开,心跳还在急速鼓动。他看着卫庄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慢慢松开了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站过的地面——刚才站的地方,两只脚印陷下去半寸深。
那是他用尽全力扎根留下来的痕迹。
他忽然觉得,被卫庄说“太瘦”那天,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红莲跑过来,戳了戳他的手臂:“哎,刚才你那个起手式,跟我哥学的?”
白凤低头看她:“……不是。”
“那就是偷学的。”
“……你再说话我下次力气用大点。”
“你敢!我哥说了教你站稳,你站稳了第一件事就是揍我?”
白凤终于没忍住,嘴角牵了一下:“——第一件事不是。”
红莲凑近:“那是什么?”
白凤转身走了,声音飘回来:“——换把更轻的剑,陪你再练一次。”
红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后肩的衣服被剑气削破了一道口子,但他走路的姿势,比以前稳了很多。
她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