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四）：很假吗？

那一天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以什么方式结束。

具当时侍卫长的描述那扇门是用百年橡木打造的，门板上嵌着鎏金的家族纹章，边缘缠着冰冷的铁艺，平日里总是由两名持刀骑士把守，连风都难以钻透。那一天，它却为睡火莲精灵王睡梦敞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门内没有自然光，只有壁台上的牛油烛跳动着幽蓝的火焰，将大理石地面映得像结冰的湖面。

精灵国国王诗的声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高耸的拱顶下回荡。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是关于沉睡百年的火莲重新绽放的古老预言，还是关于精灵族与人类王国边界的秘密盟约。只知道当第一缕晨曦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彩光时，门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吱呀。

睡梦走出来时，原本披在肩头 那是一种介于薰衣草与鸢尾之间的淡紫，发梢还晕着几缕近乎银白的挑染，像被月光吻过的紫罗兰，又像揉碎的堇色琉璃被编成了一股粗实的麻花辫，垂落在胸前，发梢还沾着门内未散尽的、带着松脂与熏香的雾气。

淡紫色的长发在彩绘玻璃投下的彩光里，晕染出一层梦幻的粉紫，像被玫瑰色的晨曦吻过的薰衣草，与宫殿的鎏金纹章形成温柔的对比。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眼神却比从前更加清澈，仿佛已经看透了世间所有的谎言与承诺。

诗罕见地亲自送了出来。他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深靛蓝天鹅绒王袍下摆扫过门槛，金质王冠上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目光追随着睡梦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的彩绘玻璃之后。他的嘴角缓缓扬起，摆出一个标准的、属于国王的微笑，那笑容精致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像，却没有一丝温度。

直到睡梦彻底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诗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侍立在廊下的侍从长。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我笑的很假吗？”

侍从长单膝跪地，垂首，不敢抬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与远处钟楼的钟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