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亚芝终于崩溃了,她瘫软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决堤而下。
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无边的恐惧。
严清清的心也揪紧了。
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从传信鸟出现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她的父亲,析晨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屋檐的阴影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份冷漠,比冬日的寒冰更刺骨。
“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严清清扶住母亲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问道,“大哥的性子我知道,他绝不会无故惹事。”
易亚芝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冷漠的身影,悲戚地笑了起来。
“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她抓着严清清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断续续地将真相全盘托出。
“清清……你大哥……你大哥他……不是你爹亲生的……”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
析黄和析橙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我……是我在嫁给你爹之前,与别人所生……”
“我身上有旧疾,一直无法根治。昊儿他听说天妖城的万妖大会上,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他……他是为了我才去的啊!”
“他想拿到圣药来救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他根本不会去天妖城,更不会得罪什么白虎一脉!”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大哥为何常年在外,父亲为何对他不闻不问,母亲为何总是郁郁寡欢。
这个家里最大的秘密,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被揭开了。
三爷爷长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
显然,这件事他早就知情。
“必须去救人!”三爷爷猛地睁开眼,声音斩钉截铁,“天妖城又如何?白虎一脉又如何?敢动我析家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对!去救大哥!”析黄和析橙也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
血缘,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只知道,那是从小护着他们的大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析晨睿身上。
他是这个家的家主。
析晨睿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哭泣的妻子、愤怒的三叔、激动的儿子和冷静得可怕的女儿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去救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院子里刚刚燃起的火焰。
“凭什么?”
他看着易亚芝,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化不开的冰霜。
“我早就警告过你,天妖城是吃人的地方,不许他去,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他要去送死,难道还要我们一大家子,陪着他一起去送死吗?”
“我不同意。”
析晨睿丢下这几句话,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转身,就要回屋。
“谁,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