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晨睿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院中每个人的心口。
空气凝固了。
风似乎都停了。
易亚芝瘫在地上,连哭声都哽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抽噎。
析黄和析橙脸上的激动瞬间冻结,转为一片茫然和愤怒。
“爹!那是大哥!”析黄忍不住喊了出来。
析晨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张英俊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他转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多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
“站住。”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是三爷爷,不是母亲,而是严清清。
析晨睿的脚步终于顿住。
他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女儿身上。
这个从回来后就变得他完全看不懂的女儿。
严清清扶着摇摇欲坠的母亲,一步步走到院子中央,直面着自己的父亲。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要我们眼睁睁看着大哥去死?”她问。
“那是他自找的。”析晨睿的声音冷硬如铁。
“好。”
严清清点了一下头,这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悲痛的母亲、愤怒的弟弟们、面色铁青的三爷爷脸上一一滑过。
最后,她又看向析晨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既然如此,这个家,也没什么意思了。”
“娘,我们走。”
她拉起易亚芝,“大哥我们去救。这个家,不要也罢。析家的姓,我们也不稀罕。”
“你敢!”析晨睿眼中终于爆发出怒火,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放肆!”
一声更具威严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析晨睿的气势压了回去。
三爷爷析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严清清身前,他枯瘦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侄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晨睿,你太让我失望了。”
“归昊是不是你亲生的,我不管!他既然叫了我二十年三爷爷,就是我析家的孙子!”
“亚芝嫁进我们家,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她就是我析家的媳妇!”
“你要当缩头乌龟,我析远不当!”
三爷爷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天妖城,我们去!”
“你要是不去,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析家,没有你这种冷血无情的家主!”
析晨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须发皆张的三叔,又看了看那个眼神冰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女儿。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猛地一甩袖子,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重重地关上。
“砰”的一声,也砸碎了这个家最后的温情。
危机,暂时压下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前往天妖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
夜色如墨。
析家大院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一种压抑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母亲在三爷爷的安抚下,止住了哭泣,开始默默地收拾行囊。
析黄和析橙两个小子也褪去了平日的顽劣,在院子里一遍遍地擦拭着自己的兵器,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准备。
严清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天妖城。
白虎一脉。
问斩。
这些字眼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光靠三爷爷和那个藏着掖着的父亲,这次去天妖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变强!
立刻!马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系统包裹的纳戒中,取出了那本古朴的功法——《万兽锻体诀》。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书页无风自动,一行行玄奥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流转。
“引万兽之血,锻不灭之躯。气血为炉,筋骨为碳,神魂为火……”
功法描述霸道无比,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肉身成圣,滴血重生。
但修炼的门槛,也高得吓人。
仅仅是第一层,就需要引动全身气血冲击经脉,淬炼筋骨,这个过程,无异于将自己活活撕碎了再重组。
而且,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
严清清没有犹豫。
她从包裹里取出一颗【启灵丹】吞入腹中。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她盘膝坐下,按照《万兽锻体诀》的法门,开始引导那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