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北京的酒店套房里就亮起了灯。姜春雨叠好外套放进行李箱,指尖扫过桌上剩半盒的驴打滚,是特意给春山儿童之家的孩子们带的。退房卡时前台递来登机牌,她拎着箱子往机场走,路上给微微发了条消息:【我登机回浙江了,鹿方宇那边我会先接触,有消息跟你说。你自己多当心,鹿方宁那边别硬扛。】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微微的回复就跳了过来:【一路平安,有事随时联系。】
姜春雨笑着收了手机,出租车驶上机场高速,晨光落在车窗上,暖得很。
同一时间的南城,鹿鸣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鹿方宁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指尖点着照片里微微和凌睿并肩走的身影,语气阴鸷:“就拍了这些?我要的是她私下见合作方、收好处的证据,不是让你拍她上下班!”
站在桌前的私家侦探低着头:“贝微微行事很谨慎,上下班都跟于半珊一起,见的也都是正经合作方,抓不到什么错处。”
“废物。”鹿方宁骂了一句,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高尔凡,“你那边呢?让你查的建材供应链,有眉目了吗?”
高尔凡垂着眼,语气平淡:“还在摸,贝海的供应链卡得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缺口。盯梢的事我帮你盯着点,有异动随时跟你说。”
鹿方宁哼了一声,没多想就应了:“行,这事交给你我放心。记住,盯紧点,我就不信她一点破绽都没有。”
高尔凡颔首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时,指尖微微收紧。
自从上次给贝微微发过那条匿名提醒,他心里就总揣着点别的心思。鹿方宁现在把盯梢的统筹权交给他,看似信任,实则身边安插的全是她的人,想再递一次消息难如登天。他得找个更稳妥的法子,既不暴露自己,又能把风声递过去。
贝海集团的办公室里,微微刚坐下,手机就震了震,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今早你公司西侧巷口停了辆黑色轿车,没挂牌,别往那边走。】
是鹿亦尧。
这已经是这两天里第三条提醒了。
微微指尖划过屏幕,回了句“知道了,多谢”,放下手机跟于半珊道:“楼下西侧多留意点,鹿方宁的人可能蹲在那儿。”
于半珊眉头一皱:“她还真敢来硬的?要不要我叫保安绕着巡逻?”
“先不用,打草惊蛇反而不好。”微微指尖敲了敲桌面,“她现在也就敢派人盯着,不敢做什么。咱们自己多留心就行。”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还是鹿亦尧:【凌睿医院那边也有人蹲,你跟他说一声。】
微微神色微凝,立刻给凌睿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凌睿的声音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喂?刚查完房。”
“鹿亦尧刚发消息说医院那边有人蹲点,你上下班多注意点,别走偏僻的路。”微微语气放轻,“实在不行我让司机绕过去接你。”
“没事,我心里有数。”凌睿声音软了些,“你自己也当心,中午我就不过去了,省得被拍了又生事。”
微微嗯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才挂电话。刚放下手机,内线就响了,前台说顾总来了。
顾晏泽是直接推门进来的,手里拎着份文件,脸色不算好看。
“凌睿跟我说了,医院那边有人蹲点。”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沉,“我跟医院副院长打了招呼,安保会多留意,也安排了人跟着他上下班,你别太担心。”
微微抬眼看他,心里一暖:“多谢你了晏泽,这事还麻烦你跑一趟。”
这是她第一次私下里改口叫晏泽,之前工作场合都规规矩矩喊顾总。顾晏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跟我客气什么,凌睿是我发小,护着他应该的。再说你这边也不太平,我总不能看着你们被鹿方宁拿捏。”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点了点文件:“我过来一是跟你说凌睿的事,二是商量下怎么对付鹿方宁。总这么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
“我也正想找你说这事。”微微往前倾了倾身,“还有件事,鹿方宇你知道吧?鹿文宾的小儿子,想脱离鹿家自己做绿色建筑,春雨跟他接触过,功底不错。我想着要是能拉他合作,既能给产业园找个靠谱的设计方,也能气气鹿方宁,就是怕鹿文宾父女针对他。”
顾晏泽思忖着点头:“鹿方宇我有印象,之前行业峰会见过,确实是个踏实做事的。要是真能拉过来,倒是步好棋。保护的事你放心,我这边能罩着点,总不能让好好一个孩子被鹿家毁了。”
两人正聊着,办公室门被推开,赵宇恒拎着公文包走进来,笑得爽朗:“好啊你们俩,聊好事也不叫我一声。”
微微笑着起身:“赵总怎么来了?”
“刚跟老顾通电话,听说你们遇上麻烦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赵宇恒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鹿方宁派人盯着你是吧?我倒有个主意,咱们演场戏,引她往坑里跳。”
微微挑眉:“演戏?”
“对。”赵宇恒笑得胸有成竹,“我快三十了还单着,圈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说我是不少人眼里的理想型也不为过。今晚我约你去云顶轩吃饭,就选靠窗最显眼的位置,故意做点亲近的小动作,让她的人拍。以她的性子,肯定会买通营销号造谣你脚踏两只船,一边吊着凌医生一边勾着我。等她把绯闻放出来,咱们再放出她派人监视、恶意诽谤的证据,反将她一军。到时候不光能洗清你,还能让鹿鸣集团落个恶意竞争的名声。”
顾晏泽指尖抵着下巴,思忖几秒:“这法子倒是可行,就是委屈微微了,平白惹一身绯闻。”
“委屈什么,能反制鹿方宁就行。”微微笑了笑,“就是麻烦赵总了,平白拉你趟这浑水。”
“这有什么。”赵宇恒摆摆手,“我单身惯了,绯闻对我没影响,反而还能帮我挡挡家里催婚。再说对付鹿方宁这种人,就得用点非常手段。我跟老顾是多年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上回家后,微微给凌睿打视频电话,把演戏的计划跟他说了一遍。
屏幕里凌睿眉头皱得很紧,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不行,太冒险了。要是绯闻传出去,对你名声影响太大了,到时候就算澄清了,也总有人揪着说闲话。”
“我知道你担心。”微微语气软下来,耐心解释,“可咱们总被动等着也不是办法。赵宇恒那边都安排好了,等鹿方宁把料放出去,咱们就把她派人监视的证据、买通营销号的聊天记录都放出来,到时候舆论只会站在咱们这边。不光能解决麻烦,还能让她吃个大亏,以后不敢随便来找茬。”
“可是……”凌睿还是不放心,“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怎么办?万一她买通更多水军颠倒黑白?”
“不会的,晏泽也帮着盯着呢,公关团队都提前准备好了,万无一失。”微微对着屏幕笑了笑,“你就相信我一次,嗯?等这事了了,咱们也能安生一阵子。”
凌睿盯着屏幕看了她好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的妥协:“行吧,就这一次。你自己把握好分寸,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来。”
“知道啦。”微微弯了弯眼,“放心,肯定没事。”
第二天傍晚,云顶轩餐厅靠窗的位置,微微和赵宇恒相对而坐。水晶灯的光落在银质餐盘上,窗外就是繁华街景,位置显眼得很,只要站在路边抬头就能看清里面的人。
赵宇恒笑着给她倒了杯鲜榨果汁,指尖刻意在杯壁上轻轻碰了碰,嘴上说的却是正经事:“建材那边你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盯着仓库和运输线,鹿方宁想动手脚没那么容易。”
“辛苦你了。”微微接过果汁,顺势抬手捋了下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刚好对着窗外的最佳拍摄角度。
两人一边慢悠悠地吃饭,一边低声聊对策,从造谣后的澄清节奏聊到后续怎么反告鹿方宁侵犯隐私,声音压得极低,窗外的人只能看见两人说笑互动的模样,半句内容都听不见。吃到一半,赵宇恒拿起公筷,给微微夹了块芝士焗虾,笑得温和:“尝尝这个,他们家招牌,我每次来都点。”
微微点头道谢,抬眼时刚好瞥见街对面梧桐树后闪过的镜头,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鱼已经上钩了。
鹿方宁不是喜欢捕风捉影、造谣生事吗?那就让她好好造,等她把网收得最紧、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才是谁困在网里,还不一定呢。
指尖刚碰到杯壁,手机便在桌下轻轻震了震。微微拿起扫了一眼,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句:【鹿方宁明早九点会把照片发给三家营销号,通稿都备好了。】
她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赵宇恒,声音压得很低:“刚收到条匿名短信,说明早九点她就会放照片通稿。应该是高尔凡发来的。”
赵宇恒挑了挑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了然:“这人倒是还有几分底线,没彻底站到鹿方宁那边去。能在鹿鸣内部蛰伏这么久,还能悄悄递出消息,也算有点本事。”
他放下水杯,看着微微笑了笑,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意外,愿意帮咱们搭把手的,不止我一个。”
微微愣了一下:“还有谁?”
“陆星延。”赵宇恒指尖敲了敲桌面,“陆氏资本的陆总,竞标会上你见过的。”
“陆总?”微微更惊讶了,“我跟他才刚认识没几天,产业园的融资也还在走流程,他怎么肯趟这浑水?”
“哪是浑水,这是送上门报仇的好机会。”赵宇恒笑了一声,语气带了点冷意,“前几年陆氏资本在城北拿了块康养用地,前期调研、团队都搭好了,鹿鸣集团横插一脚,靠暗箱操作抢了配套的商业地块,还在背后散播陆氏资金链断裂的谣言,害得项目拖了整整一年才落地,前前后后亏了近千万。这笔账,陆星延记到现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跟陆氏合作快五年了,这次他听说鹿方宁处处针对你,特意找我问了前因后果。他的意思是,光靠咱们这一出还不够——鹿方宁性子骄纵跋扈,吃一次亏肯定不甘心,铁定还会接着盯你,变着法子找机会造谣。不如咱们顺势多布几个局,让她栽得更狠。”
微微思忖着点头:“你的意思是,让我跟陆总正常见面谈合作,故意让她拍?”
“对。”赵宇恒颔首,“就正大光明谈融资细节,选个靠窗显眼的茶楼,让她的人拍个够。等她把‘贝微微周旋于多名富商之间,靠美色拉投资’的通稿发出来,咱们再放出陆氏跟贝海的正规合作合同,还有她派人跟踪偷拍的实锤证据。到时候不止是恶意诽谤,连不正当竞争的帽子都能给她扣实了。一次两次她还能狡辩是巧合,次数多了,圈子里谁还信她?鹿文宾再护着女儿,也得掂量掂量鹿鸣的股价和名声。”
微微听完,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沿,心里很快捋清了利弊。陆星延有旧怨在前,出手合情合理;多设一个局,就能多一重反击力度,彻底把鹿方宁的小动作钉死,让她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找茬。
“这倒是步好棋。”她抬眼看向赵宇恒,“就是麻烦陆总了,平白拉他进来耗精力。”
“麻烦什么,他巴不得有这机会出一口恶气。”赵宇恒摆了摆手,“我已经跟他约了个大概时间,后天下午三点,望江茶楼的靠窗包间,咱们仨碰一下融资的具体条款,顺便把这出戏唱完。你要是没问题,我就跟他定死时间。”
“没问题。”微微点点头,“正好融资条款也该细聊了,公事私事一起办,省得耽误彼此时间。”
两人说着又碰了下果汁杯,窗外树后的人影还在晃,闪光灯偶尔极快地闪一下,自以为藏得隐蔽,实则全落在两人眼里。
微微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鹿方宁不是喜欢盯梢、喜欢捕风捉影吗?那就让她盯个够、拍个够。
等她以为攥住了大把把柄、洋洋得意等着看自己身败名裂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早就掉进了层层叠叠的圈套里。这一次,不光要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不是谁都能任由她拿捏的。
吃完饭的时候,夜色已经浓了。赵宇恒绅士地送微微到餐厅门口,还特意抬手帮她挡了下门檐,动作自然又得体,足够街对面的人拍得清清楚楚。
“明天早上我让公关部全程盯着,一有通稿出来立刻按计划反击。”赵宇恒压低声音,“你别担心,该上班上班,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好。”微微点头,“后天见。”
看着赵宇恒的车开走,她才往路边走。凌睿的车刚好停在面前,降下车窗,男人的脸在夜色里格外清晰,眉眼间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结束了?”凌睿看着她,语气放软,“没出什么岔子吧?”
“顺利得很。”微微弯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不仅戏演完了,还多了个帮手。”
她把陆星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凌睿听完眉头舒展了些:“陆星延我知道,做事稳准狠,他愿意出手是好事。就是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累了就说。”
“知道啦。”微微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不是有你们帮我吗。”
凌睿指尖刚搭上点火键,还没拧动,微微搁在膝头的手机便嗡嗡震了起来。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跳着“肖奈”两个字,不由得挑了挑眉。
“喂,肖师兄?”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润依旧,带着点熟悉的淡意:“微微,冒昧打扰。我听说鹿方宁最近派人盯着你,打算靠造谣生事泼脏水?”
微微愣了一下,侧头瞥见凌睿的动作顿住了,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微微收紧,眉峰轻轻蹙着,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怎么又来一个”的无奈。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捂着听筒小声跟凌睿解释:“是肖奈,你知道的,我大学同校的师兄,这次产业园智慧医疗系统的合作方。”
凌睿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肖奈,也清楚两人大学那段半年的过往,谈不上介意,就是有点哭笑不得——怎么对付一个鹿方宁,冒出这么多搭戏的人来。
“你怎么知道的?”微微转回电话里。
“致一的人在商圈消息还算灵通。”肖奈语气平淡,随即话锋一转,“刚好我下周要跟贝总谈产业园智慧医疗系统的合作,不如顺水推舟,再加一出戏,让她栽得更彻底些。”
称呼自然而然从“微微”转到了“贝总”,分寸感拿捏得刚好。微微也收了闲聊的语气,正色道:“肖总想怎么演?”
“很简单。”肖奈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腹黑,“我就在你附近的老巷大排档,你过来一趟,就坐路边最显眼的位置。咱们谈正事,让她的人拍。高档餐厅约会算一条,深夜大排档密会科技圈新贵,又是一条。她巴不得多攒点料,凑在一起放,才显得更‘实锤’。等她把所有通稿都发出来,咱们一次性清算,效果更好。”
微微思忖两秒,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多一条线索,就多一重证据链,到时候鹿方宁堆得越高,摔得越狠。
“行,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凌睿,笑着捏了捏他的胳膊:“别垮着脸嘛,就是谈合作顺便演戏,肖奈那人你放心,分寸感比谁都强。更何况,我跟他早就说开了,彼此就只是师兄妹和合作伙伴。”
凌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无奈又纵容:“我知道。就是觉得……她这一下攒这么多料,到时候别反噬太狠。”
“反噬才好呢,省得她以后总来找麻烦。”微微弯眼笑,“送我过去吧?你就先回去,不用等我,结束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不行。”凌睿直接拒绝,发动车子,“我送你到地方,在附近找个地方等你。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微微心里一暖,没再推辞。
车子拐进老巷口时,远远就看见肖奈坐在大排档最外侧的桌子旁。他穿件简单的白衬衫,在烟火气十足的摊子旁显得格外清隽惹眼,想不被注意都难。路边梧桐树后,果然隐约晃着个人影,镜头藏在树后,藏得拙劣又明显。
凌睿把车停在巷口,侧头叮嘱:“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前面便利店门口。”
“知道啦。”微微解开安全带,临下车前凑过去飞快碰了碰他的脸颊,“放心,很快就结束。”
凌睿耳尖一热,看着她推开车门跑向大排档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车往前开了一段。
微微拉开椅子在肖奈对面坐下,暖黄的串灯落在他白衬衫的领口,晚风拂过衣角,她晃了晃神,笑着开口:“忽然想起大学那时候,肖师兄总穿白衬衫在图书馆自习,远远看着就很显眼。”
肖奈抬眼,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想到微微师妹还记得。”
老板端着两听冰啤酒过来,又摆上十几串羊肉串、两串烤鱿鱼,铁签子还冒着滋滋的油花。
“没点太多。”肖奈拿起一串递过去,声音压得稍低,“刚跟赵总吃过饭,怕你吃不下。”
“还好,刚才光顾着说话,没吃多少,全程都在喝果汁。”微微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味道焦香入味,“没想到肖总也爱吃这种路边摊。”
“偶尔换换口味。”肖奈指尖敲了敲桌沿,也拿起一串,视线扫过剩下的大半烤串,又小声补了句,“吃不下剩下的都打包,新鲜的,带回去给凌睿尝尝。”
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眼笑了,点头应下:“好啊,他应该会喜欢。”
两人便低头聊起方案,从智慧医疗系统的架构聊到临床数据接口,聊到投入使用后的康复场景,内容专业又正经。只是偶尔聊到尽兴处,微微会侧头笑弯眼,肖奈会递张纸巾过去,或者抬手帮她挡了下路过的送餐托盘,动作自然又分寸得当,落在远处的镜头里,却足以被解读出百般暧昧。
而此刻的鹿鸣集团办公室里,鹿方宁看着手机里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照片,笑得眉眼都扬了起来。
先是赵宇恒,再是肖奈,加上之前的凌睿,贝微微这是把商圈、医疗圈、科技圈的人都勾搭遍了!
“好,太好了!”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得意,“把这些照片都整理好,加上之前的,明天一早通稿全发出去!标题就写‘贝海集团女总裁靠美色上位,周旋于多名男性之间换取资源’!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城西产业园的项目直接黄掉!我看她还拿什么跟我斗!”
站在一旁的助理连忙躬身应下:“是,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明天一早全网都是她的黑料!”
鹿方宁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她仿佛已经看见微微被唾沫星子淹没、项目崩盘、狼狈不堪地来求自己的样子了。
她完全没去想,为什么短短一天之内,贝微微会接连见三个不同的男人,还都偏偏选在最容易被拍到的位置。她满心满眼都是“赢”的快感,顺着别人挖好的坑,一步一步,越陷越深。
高尔凡站在办公室门外,隔着门听见里面鹿方宁得意的笑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下午才刚给贝微微递了明早发通稿的消息,没想到晚上又多了肖奈这一出。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贝微微那边的计划。
鹿方宁这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洋洋得意。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再发消息。
也好。让她栽个大跟头,吃点苦头,才知道天高地厚。至于贝微微……能借她的手收拾鹿方宁,也算是一举两得。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大排档那边,微微和肖奈聊完方案,刚好吃掉小半烤串,剩下的都还热乎着。
“差不多了,拍得也够多了。”肖奈抬眼扫了眼树后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她肯定会把所有料一起放出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好,咱们也等着她呢。”微微拿起包站起身,老板刚好把打包好的烤串递过来,她顺手接在手里。
“今天麻烦肖总了,特意跑一趟。”
“举手之劳。”肖奈也站起身,“正好方案也聊得差不多了,一举两得。我看凌总的车在前面巷口,不用我送了。”
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肖总倒是眼尖。那我先过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两人道别后,微微拎着打包的烤串往巷口走,晚风卷着烧烤的烟火气吹过来,她心情格外轻松。
没走几步,凌睿的车就缓缓滑到她身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把手里的烤串递到他面前:“肖师兄说剩下的都新鲜,打包给你尝尝。”
凌睿低头看了眼油香四溢的烤串,又抬眼看向她带笑的脸,无奈又好笑地接了过来:“你们倒是有心。”
“聊得挺顺利的,方案细节都捋得差不多了,戏也演完了。”微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鹿方宁现在估计正高兴着呢,以为抓着我大把把柄了。”
凌睿发动车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你想得开,平白被拍这么多照片。”
“怕什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微微侧头看他,眼里带着亮闪闪的笑意,“等明天她把所有通稿都发出来,咱们一次性反击,让她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车子平稳地驶进夜色里,街灯一盏盏往后退。微微看着凌睿认真开车的侧脸,手里还拎着温热的烤串,心里踏实得很。
鹿方宁现在有多得意,明天就会有多狼狈。
这出请君入瓮的戏,唱到这里,才刚要进入最高潮的部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