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舆论反转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经深了。凌睿把车停在院门口，看着微微拎着打包好的烤串推门进去，才发动车子驶离巷口。刚开出没两分钟，手机震了震，是微微发来的消息：【我到家啦，你路上慢点。】

他指尖勾了勾唇角，回了句【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烤串很香，谢了】。

玄关的暖光落在脚边，微微换好鞋，先点开赵宇恒的对话框：【赵总，今晚多谢了，我到家了。明天的事辛苦你这边盯着。】

发完又切到肖奈的聊天框：【肖总，今晚麻烦了，方案细节我回头整理好发你。到家早点休息。】

两条消息刚发出去，赵宇恒的回复就跳了回来：【客气什么，等着看好戏就行。】

肖奈也回得很快：【好，贝总也早点休息。】

指尖刚要退出微信，顶部忽然弹出陆星延的视频通话请求。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想着多半是说演戏的事，便拿着手机往地下室走——那里隔音好，谈事也不会吵到家里人。

她拉过椅子坐下，按下接通键：“陆总，这么晚还没休息？”

屏幕里的陆星延坐在书房，身后是整面墙的书架，手里还转着支钢笔：“刚看完融资方案，想着跟你对对后天茶楼的细节。”

“正好，我也想跟你确认下。”微微往前坐了坐，“后天下午三点，望江茶楼靠窗的包间，咱们仨碰融资条款，到时候就正常聊，不用刻意做什么，鹿方宁的人自己会找角度拍。”

“没问题。”陆星延颔首，“我这边已经让法务把合作框架拟好了，到时候直接带过去，拍出来更像回事。等她把第二波通稿发出来，咱们就放合同和偷拍证据，连带着今晚这波一起算总账。”

两人对着时间线和证据链捋了一遍，确保每个节点都严丝合缝。聊完正事，陆星延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说真的，要是早几年认识贝总，说不定咱们还能喜结连理，商业联姻强强联合，多好。”

微微也笑了，顺着他的话调侃回去：“陆总可别乱说，这话要是被凌睿听到，怕是要记你一笔。”

“哈哈，开个玩笑。”陆星延摆了摆手，“凌睿那人我知道，专业稳，人也靠谱，跟你挺配。行了，不耽误你休息，后天见。”

“后天见。”

挂了视频，微微收起手机往楼上走。今晚把所有细节都捋顺了，心里半点负担都没有，洗漱完躺到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微微睁开眼时，刚好八点十分。

她慢悠悠起身洗漱，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下楼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上午没什么急活，下午去公司签几份文件就行，剩下的时间，刚好等着看鹿方宁的“好戏”开场。

八点半左右，赵宇恒发来消息：【都准备好了，公关团队全员待命，营销号那边的转账记录也攥实了。你放心，稳得很。】

微微回了句【辛苦赵总】，刚放下手机，肖奈的消息也跳了出来：【澄清声明和合作公告都已拟好，致一的公关随时可以发。等她上钩。】

【好，有劳肖总。】

指尖划过屏幕，微微顺势点开凌睿的对话框，发了句：【醒了吗？昨晚睡得好不好？】

没过两分钟，凌睿的回复就过来了，背景音还带着点轻微的器械声，应该刚查完房：【刚查完房，睡得挺好。对了，昨晚的烤串解决大问题了，睡前饿得慌，吃了两串刚好，不然估计得饿到失眠。】

微微忍不住笑了，打字调侃：【原来凌医生也会半夜吃烧烤啊，这不太符合健康饮食的标准吧？】

【偶尔破例。】凌睿回得很快，末了还补了句，【总比某人一顿饭赶两场，光演戏不吃饭强。】

两人隔着屏幕你来我往地调侃了几句，直到护士喊凌睿去换药，才依依不舍地收了线。微微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八分。

还差两分钟。

九点整，手机忽然接连震动起来。

先是微博推送，再是各个营销号的通稿，几乎是同一时间铺天盖地地冒了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贝海集团女总裁私生活混乱#

#贝微微周旋三名男性之间，靠美色换取商业资源#

#深夜大排档密会科技新贵，高档餐厅约会建材富商，医院还有个医生男友……#

配图一张接一张，有她和赵宇恒在云顶轩碰杯的，有她和肖奈在大排档说笑的，还有之前偷拍的她和凌睿并肩走路的身影，角度选得刁钻，刻意截掉了周围的环境和其他同行的人，单看照片确实容易引人遐想。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长得漂亮就是好啊，随便勾勾手资源就来了？”

“一边吊着医生男友，一边勾着富商和科技大佬，这时间管理能力也是绝了。”

“难怪城西产业园那么大的项目能拿下，原来靠的是这个啊……”

“本来还觉得她挺厉害的，没想到是这种人，粉转黑了。”

也有少数理智的声音说“没实锤别乱猜”，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吃瓜言论压了下去。鹿方宁显然买了不少水军，评论区一边倒地往“贝微微靠美色上位”的方向引导，话题热度涨得飞快，没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前排。

鹿鸣集团办公室里，鹿方宁刷着不断攀升的热搜排名，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怎么样？我就说这招管用吧！”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得意洋洋地看着助理，“继续加钱给水军，把热度炒得再高一点！我要让全南城的人都知道，贝微微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花瓶！”

助理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鹿方宁靠在椅背上，刷着评论区的骂声，只觉得浑身舒畅。她仿佛已经看见微微焦头烂额、项目黄掉的样子了。

可她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高尔凡眉头微蹙，指尖悄悄攥紧了。

比预想的还要疯。看来贝微微那边，得早点准备反击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凶，# 贝微微 脚踏三只船#的话题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二。鹿方宁正得意着，忽然，局势毫无预兆地逆转了。

上午十一点整，也就是通稿发出刚好两小时的时候，多个官方账号同时发声。

先是恒宇建材发布官方声明，附上了完整的会议记录、建材供应合同，以及云顶轩餐厅当天的消费清单——清单上清清楚楚标注着“商务洽谈”，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位合作方代表，只是照片被刻意裁掉了。声明末尾直接点名，指出近期有人恶意跟踪偷拍、散播不实谣言，恒宇建材已委托律师取证，将追究到底。

紧接着，致一科技也发布了公告，附上了产业园智慧医疗系统的合作意向书，还有大排档当晚的方案讨论记录截图，明确说明当晚是正常工作沟通，驳斥不实传闻。

顾晏泽旗下的公关团队同步放出了实锤：两段私家侦探的偷拍视频片段、鹿方宁助理与营销号的转账记录、甚至还有侦探公司的合同照片，清清楚楚坐实了“鹿方宁派人恶意跟踪、买通营销号造谣诽谤”的事实。

陆氏资本也紧跟着发了条微博，没多说什么，只放了一张和贝海集团的融资对接日程表，配文：“正常商业合作，请勿过度解读。抵制恶意竞争。”

几方联手，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骂得欢的网友们一下子懵了，随即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贝微微私生活混乱，分明是鹿方宁恶意竞争，派人跟踪造谣啊！

“我去？合着是鹿方宁搞的鬼？太恶心了吧！”

“人家正常谈合作，被她拍几张照片就乱造谣，商业竞争搞这一套？”

“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些人呢？出来道歉啊！”

“鹿方宁也太输不起了吧？竞标输了就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鹿鸣集团就这格局？”

“心疼贝总，好好的被人泼脏水，还好有证据，不然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只有我注意到贝总身边的大佬们都站出来帮她吗？说明人家人品是真的好啊！”1

热搜榜飞快地换了面貌，# 鹿方宁 恶意造谣# #鹿鸣集团 不正当竞争#的话题火速冲了上来，之前的黑料话题很快被压了下去。评论区彻底翻转，从一边倒地骂微微，变成了一边倒地指责鹿方宁，连带着鹿鸣集团的官博都被冲了，评论区全是骂声。

鹿方宁看着手机里急转直下的局势，脸色从得意一点点变得惨白，最后猛地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谁让他们放证据的！贝微微怎么会有转账记录！”她歇斯底里地吼着，胸口剧烈起伏，“去查！给我查是谁走漏了消息！是不是你，高尔凡？”

她猛地转头看向高尔凡，眼神里满是猜忌。

高尔凡面不改色，语气平淡：“不是我。盯梢的人是你找的，营销号也是你助理对接的，我全程没插手。会走漏消息，多半是你找的人不靠谱。”

“不可能！”鹿方宁尖叫一声，扶着桌子大口喘气。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稳赢的一局，怎么短短两个小时，就变成了自己身败名裂？

贝海集团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的项目文件上，暖融融的。

于半珊看着刷新出来的热搜，啧啧两声，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鹿鸣集团官博不堪入目的评论区，转头跟微微道：“鹿方宁这次栽得够狠，不过我估计她咽不下这口气。陆总那出戏是明天，中间空着一天，保不齐她又憋什么坏水。要不我也陪你演一出？”

微微抬眼：“你？”

“对啊。”于半珊拉过椅子坐下，语气笃定，“咱们明天上午去城西项目地考察，就走那条外围小路，她的人肯定跟着。咱俩正常看图纸、聊施工进度，外人看着就是熟络亲近。以她的性子，铁定要造谣你勾搭大学师兄，说你和公司特助关系匪浅，毕竟咱们从大学同校到毕业一起工作，最容易捕风捉影。等她把通稿发出来，咱们再放出项目考察的报备记录、随行人员名单，又多一重证据。多来几次，她那点跟踪偷拍的把戏就彻底没人信了。”

微微思忖两秒，点头应下：“也行，多一层保险。就是委屈你了，平白沾绯闻。”

“这有什么，我跟你多少年师兄妹了，还怕这个。”于半珊摆摆手，随即补了句，“不过你得跟凌睿说一声，别让他误会。”

“知道，晚上我跟他提。”微微笑着应下。

话音刚落，微微的手机震了震，是顾晏泽发来的微信：【今天这步棋走得漂亮。对了，要是还需要加戏，我也可以凑个热闹。我跟凌睿是发小，他不会多想。还有几个要跟贝海谈合作的总裁听说了这事，也说愿意配合，正常谈合作让她拍，多锤几次，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微微看着消息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抬头跟于半珊道：“晏泽也说要加入，还有好几个合作总裁也要搭把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我怎么有种……皇帝后宫选秀的感觉？”

话刚说完，于半珊直接笑出了声，靠在椅背上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还真有点那意思。谁叫我们微微师妹这么有魅力呢？小时候先把凌睿迷得神魂颠倒，还有个男闺蜜甄少祥鞍前马后，大学的时候先把我和老三肖奈都勾住了，现在商圈一堆总裁还凑上来。这阵容，可不就是选秀嘛。”

“好啊于师兄，现在胆子都肥了是吧？”微微笑着瞪他一眼，指尖点了点桌面，“我看你才是愈发老奸巨猾了，调侃起我来头头是道。”

两人说笑间，内线电话响了，前台的声音传过来：“贝总，华氏集团的特助来了，想预约您谈产业园配套智能化系统的合作，不知道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

“华氏集团？”微微指尖顿了顿，很快想起了对方的总经理——华屿。去年行业峰会她听过对方的发言，也是继承家族企业，比自己早半年入职掌舵，年纪轻轻做事却很稳，智能化板块做得相当出彩。

她对着内线道：“让特助稍等，我看下日程。”

翻了翻日程表，她跟前台道：“就约在大后天下午两点吧，正好我和陆总谈完融资，时间刚好。”

挂了内线，她转头跟于半珊笑道：“得，又多一位。正好大后天谈合作，顺带着再演一场。”

傍晚时分，高尔凡刚回到出租屋，钥匙还没搁在玄关柜上，手机就震了震。是林薇发来的微信：【下班了？跟你说个事，你总发匿名短信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哪天被鹿方宁查到号码溯源，你这些年的蛰伏就全白费了。不如我把微微的微信推给你，你们加上，有消息直接说，也方便里应外合。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她那边没问题。】

高尔凡靠着玄关站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输入框敲了删、删了敲，脑子里反复转着林薇之前说的“试试真心做朋友”，最终还是按下回复键：【好。】

没过两分钟，林薇就推了名片过来，附了句：【人家姑娘敞亮，你别总揣着你那套复仇心思，好好说话。】

高尔凡没回，指尖顿了顿，点下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写得简单直白：【鹿鸣，高尔凡。】

几乎是秒通过。

对话框跳出来的瞬间，高尔凡反倒有点滞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倒是微微先发了消息过来，语气坦荡：【你好，林薇都跟我说了。之前几次提醒，多谢了。】

没有猜忌试探，也没有过度热络，就像对待任何一个递来善意的合作方。

高尔凡指尖动了动，敲下回复：【举手之劳。鹿方宁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她下午让助理联系了建材市场的人，想在你项目的建材运输线上动手脚，省道那段盘山路段要多留意。】

微微回得很快：【好，我记下了，明天就加派安保跟车。你在她身边也当心点，别暴露了。】

停顿几秒，她又补了一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直说。只要是正当事，我能帮的都会帮。】

高尔凡看着这句话，指尖顿在屏幕上，愣了好久。

这么多年，他身边只有算计、仇恨和虚与委蛇，没人跟他说过“我能帮的都会帮”。林薇劝过他放下，可他总觉得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此刻隔着屏幕看着这句轻飘飘的话，心口反倒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回了句：【不用。有新消息我会告诉你。】

说完就退出了对话框，指尖抵着眉心，心里乱糟糟的。

或许林薇说的没错，贝微微确实是个值得交的人。可复仇的执念缠了他这么多年，哪能说放就放。

同一时间的浙江，春山儿童之家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姜春雨蹲在地上帮最小的孩子系鞋带，慕秋山站在廊下，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蹙。

“怎么了？”姜春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

“你看热搜。”慕秋山把手机递过来，“鹿方宁派人跟踪微微，造谣人家私生活，被反将一军了。”

姜春雨接过手机扫了几眼，很快捋清了前因后果，笑着摇头：“这丫头，主意倒是多。我就说她不会被动挨打，果然。”

她走到僻静点的地方给微微发消息：【热搜我看到了，干得漂亮。需不需要我和秋山这边搭把手？慕氏的公关和法务都能顶上。】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微微就回了过来：【暂时不用春雨，这边都搞定了。后天我跟陆星延还要演一出，彻底把她钉死。对了，鹿方宇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姜春雨靠着廊柱，指尖慢悠悠敲着屏幕：【接触过两次了，孩子是个踏实做事的。他已经跟鹿亦尧通过气，俩人都愿意配合咱们。工作室的资质和场地我都在悄悄弄，暂时挂在慕氏旗下的设计中心名下，不用他的名字，免得打草惊蛇。等他彻底脱离鹿家、站稳脚跟了，再独立出来。】

微微：【那就好，辛苦你了。等工作室弄稳了，产业园的配套绿色景观设计，就交给他们来做。】

【行，我心里有数。】姜春雨回完，收起手机走回院子里。

慕秋山正陪着孩子们搭积木，抬头看她：“都聊完了？”

“嗯，鹿方宇那边挺顺利的，等微微那边项目落地，刚好能接上。”姜春雨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院子里跑跳的孩子，“能帮一把是一把，两个人都心正，不该被鹿家拖累。”

慕秋山点点头，随手给身边的小孩递了块积木，语气平缓：“等下周过去，咱们约微微和凌睿吃顿饭，也顺便见见鹿方宇。”

入夜后，微微窝在沙发上给凌睿打视频电话，把于半珊、顾晏泽还有华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屏幕里凌睿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个都来搭戏？合着对付一个鹿方宁，还凑出个演戏班子来了。”

“多一出戏，就多一重证据嘛。”微微抱着抱枕笑，“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看到照片又多想。”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凌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明天去工地记得穿平底鞋，别崴着脚。”

“知道啦，凌医生。”微微拖长了语调逗他。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日常，直到凌睿那边传来护士急促的呼喊声，说急诊收了个危重病人，凌睿匆匆叮嘱两句就挂了电话。

微微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沉沉，街灯连成暖光的河。

她低头翻了翻手机里的日程表：明天项目地和于半珊考察，后天望江茶楼和陆星延谈融资，大后天和华屿谈智能化合作。一场接一场的戏，足够鹿方宁好好喝一壶了。

鹿方宁不是执念深、总想着靠阴招赢吗？那就让她好好看看，执念太深的人，最终只会困在自己挖的坑里，摔得粉身碎骨。

晚风卷着窗帘轻轻晃，微微勾了勾唇角。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