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贝海集团行政部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面上,漾开细碎的光影。微微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去,径直走到林薇的工位旁。
林薇是行政部的主管,也是高尔凡的小学同桌,在公司做了快五年,做事稳妥周全,和微微私交一直很好。见微微过来,她连忙站起身:“贝总,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
“没什么公事,过来跟你说件事。”微微笑着示意她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语气随意,“昨天傍晚我在外面散步,碰到高尔凡了。”
林薇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他……没跟您说什么不妥的话吧?”
她心里清楚高尔凡这些年在鹿鸣集团蛰伏的目的,也知道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怕他行事莽撞,得罪了微微,反倒给自己惹麻烦。
“没有,就是聊了几句,他提醒了我一下鹿方宁针对城西地块的事。”微微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跟你提一句。他看着是个心思重的人,不过分寸感还行。”
林薇松了口气,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上学,他是班里最开朗的男生,仗义又热心,谁有困难都愿意帮。自从鹿玥走了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话少了,脸上也没什么笑,一门心思就扎在复仇里,这些年过得太紧了,弦一直绷着,就没松过。”
她抬头看向微微,带着几分歉意:“贝总,他要是有什么唐突的地方,您多担待。他本性不坏,就是被仇恨困住了,钻了牛角尖。”
“我知道。”微微点点头,语气很平和,“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不是那种阴狠毒辣的人。换做是谁,遇到那样的事,恐怕都很难放下。”
她端着咖啡杯轻轻转了转,眼底掠过一丝思量。昨天和高尔凡那顿饭,对方虽然处处试探,可眼神里的沉郁和疲惫做不了假。一个人抱着执念活了这么多年,看似步步为营,其实也困在了自己的牢笼里。
“我没放在心上。”微微笑了笑,语气坦然,“说不准以后,等他真正放下了,我们说不定还能成为真心朋友。”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能得到贝总这句话,也算是他的福气。等哪天他想通了,我一定替您好好说说他。”
微微又和她闲聊了两句日常,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于半珊就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神色沉稳:“微微,城西科技园区地块的竞标细则出来了,下个月十五号有个官方的招商酒会,正式开启竞标流程,鹿鸣那边已经报名了。”
他把文件放在微微桌上,继续道:“按照我们之前的评估,这块地的商业价值很高,要是能拿下来,对我们接下来的科技板块布局很有利。但鹿方宁这次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估计会不惜成本抬价,硬抢的话,性价比不高。”
微微翻开文件看了几页,指尖在页面上轻轻点了点,沉吟片刻才开口:“我知道。鹿方宁现在憋着一口气,肯定会在这块地上跟我们死磕。真要是拼价格,最后只会两败俱伤,让别人看笑话。”
“那你的意思是?”于半珊看着她。
“先不急着定方案。”微微合上文件,抬眼道,“下午约一下逸然和少祥,去会所茶室坐一坐,这件事我想跟他们商量一下。”
“好,我来安排。”于半珊应声,又补充道,“对了,昨天鹿方宁从医院回去之后,已经让法务部和投资部全面梳理我们的合作商了,有几家中小供应商已经收到了鹿鸣的橄榄枝,想挖墙脚。”
微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意料之中。她也就这点手段了。你去跟合作部说一下,正常维护就行,愿意走的不必强留,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后续的合作条件可以适当放宽。树高千丈,根基在那,不是挖几棵小草就能动摇的。”
她语气从容,丝毫没把这点小动作放在眼里。于半珊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心里也安定下来,点头应下便出去安排了。
下午三点,市中心的私人会所茶室里,檀香袅袅,水声潺潺。
孟逸然刚坐下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急急忙忙地问:“微微,你说鹿方宁要跟我们抢城西那块地?她是不是有病啊,跟你抢男人也就算了,连项目也要抢?”
“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想在商场上找补回来。”微微给两人添了茶,语气平静,“叫你们过来,就是想说说这块地的事。我的想法是,这块地我们不是非拿不可,但绝对不能落到鹿鸣手里。”
甄少祥坐在一旁,闻言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鹿鸣这些年拿地手段不干净,低价拿地、违规改建的事没少干,真让他们拿到城西那块地,最后只会搞砸整个园区的规划,对我们本地企业都没好处。”
“没错。”微微点点头,条理清晰地说道,“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次竞标,贝海、孟氏、真亿三家都可以正常参与,各凭本事出价。除此之外,还有几家跟我们世代交好的本土企业,资质和口碑都不错,也可以让他们参与进来。只要最终拿地的是我们这边的人,不管是谁,都比落在鹿方宁手里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商业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做慈善,但总要留情面、留余地。什么都攥在自己手里,看似赢了,实则树敌太多,走不长远。与其跟鹿方宁死磕抬价,不如把机会分给靠谱的同行,大家互利共赢,总好过便宜了外人。”
孟逸然听完,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同意!反正我孟氏本来就不是非要这块地不可,就是看不惯鹿方宁那副德行。大家公平竞争,谁拿都一样,只要不被她抢走就行。”
她本来就是为了帮微微出气才盯上这块地的,微微的格局比她想的还大,她自然没有意见。
甄少祥也笑了笑,语气温和:“我也赞成。真亿这边会正常参与竞标,同时也会联络几家相熟的企业,大家通个气,一致对外。鹿方宁想靠砸钱抢地,没那么容易。”
三人很快达成共识,又对着竞标细则聊了具体的分工和布局。于半珊在一旁记录,看着微微从容调度、侃侃而谈的样子,眼底满是欣赏。他认识微微这么多年,看着她从青涩的计算机系校花,一步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贝总,这份气度和格局,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茶室里气氛轻松,几人聊完正事,又闲聊了几句凌睿的近况,孟逸然八卦了两句,被微微笑着怼了回去,一派轻松融洽。没人把鹿方宁的挑衅当成多大的事,在绝对的实力和格局面前,那些小打小闹的伎俩,终究上不了台面。
傍晚时分,微微刚从会所出来,坐上车没走多远,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楚雨荨”三个字,是她远在厦门读大学的小表妹。
微微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头就传来雨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姐……”
“怎么了这是?”微微听出她语气不对,连忙放柔了声音,“谁欺负我们雨荨了?”
“还能有谁,慕容云海呗。”楚雨荨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疲惫,“我们又吵架了。”
她顿了顿,带着点哭腔絮絮叨叨地说:“他之前失忆忘了我,好不容易才恢复记忆,我以为我们能好好的了。结果这学期班里来了个转学生,叫蒋媛,家里条件好,人也漂亮,天天围着云海转,对他一往情深的。云海也不知道避嫌,总跟她凑在一起,我说他两句,他还觉得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姐,我真的好累啊。”雨荨的声音低了下去,“跟他谈恋爱,好像永远都在吵架、误会、和好,反反复复的。我本来以为他恢复记忆就好了,结果现在又来个蒋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微微听着表妹的倾诉,心里有点心疼。楚雨荨性子倔强又要强,家境普通,在贵族学校里本来就活得小心翼翼,和慕容云海的感情更是磕磕绊绊,从没真正省心过。
她没有急着劝分手,只是温声问道:“那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还喜欢他吗?”
“我……”雨荨噎了一下,小声道,“喜欢是喜欢的,可是真的太累了。我总觉得,他好像永远都长不大,永远要我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永远有各种各样的女生围着他。”
微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却很认真:“雨荨,感情的事,姐不替你做决定。但姐想告诉你,谈恋爱是为了开心,为了有人依靠,不是为了天天受委屈、掉眼泪的。如果你觉得这段感情只剩下疲惫和内耗,那就停下来好好想想,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及时止损,没什么丢人的。”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还小,读书才是最要紧的。感情只是锦上添花,不是生活的全部。别因为别人的错,耽误了自己的日子。”
她话说得通透,没有半句指责慕容云海,也没有逼着雨荨立刻分手。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想通才行。
楚雨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姐,我会好好想想的。”
“乖。”微微柔声道,“放假了就回来住几天,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别自己憋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又安抚了表妹几句,挂了电话,微微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轻轻摇了摇头。
年少的爱情总是热烈又折腾,带着满身的棱角和莽撞,有人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放手,有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只希望雨荨能想清楚,别辜负了自己。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了几天,距离竞标酒会还有大半个月,各方都在暗中布局,表面上倒是风平浪静。
这天下午,微微让家里阿姨炖了松茸鸽子汤,保温桶装好,亲自开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凌睿昨天连做了两台大手术,熬了通宵,今天又接着查房,微微听他提了一句,便想着送点汤过来给他补补。
她没提前打招呼,径直走到外科医生休息室,刚走到门口,就撞见刚换完衣服出来的凌睿。
男人穿着白大褂,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累狠了,看见微微的时候,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就化开了温柔的笑意,连疲惫都散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听你说连轴转了两天,让阿姨炖了点汤,给你送过来。”微微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笑着道,“凌大医生再忙,也得按时吃饭啊。”
“先进来坐。”凌睿连忙侧身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温水,“还让你特意跑一趟,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微微把保温桶打开,盛出一碗汤递给他,“快趁热喝。我特意让阿姨少放盐,清淡,适合你刚下手术喝。”
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小茶几,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凌睿坐在沙发上喝汤,微微就坐在旁边,跟他闲聊几句医院的趣事,还有公司里的小事,气氛轻松又惬意。
其实刚进医院大楼的时候,微微就注意到了角落里不太自然的视线。不用想也知道,是鹿方宁派来监视的人。
她非但没避讳,反而举止更加自然,递汤的时候会轻轻碰一下凌睿的手腕,说话时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全然一副熟稔亲近的模样。
凌睿喝了半碗汤,也察觉到了门外若有似无的目光,眉头微蹙:“外面好像有人盯着。是鹿方宁的人?”
“嗯,应该是。”微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坦然,“盯着就盯着呗。正好让她看看,省得她总觉得我是横插一脚的外人。让她知道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气气她也好,省得她天天琢磨着搞小动作。”
凌睿看着她狡黠的样子,无奈又纵容地笑了,摇了摇头:“你啊。”
嘴上说着孩子气的话,眼底却满是笃定。他知道,微微从来不是怕事的性子,鹿方宁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她也不过是顺势反击而已。
“气坏了她,到时候竞标会上更要跟我们死磕了。”凌睿随口道。
“死磕就死磕。”微微挑眉,语气自信,“我还怕她不成?真刀真枪在商场上见,我贝海集团还没输过她鹿鸣。”
阳光下,她眉眼明亮,带着一身从容的锐气。凌睿看着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看着娇俏,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永远都这么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凌睿还要去看术后病人,微微便起身告辞。凌睿亲自送她到医院大楼门口,看着她开车离开,才转身回去。
而不远处的角落里,监视的人早就拍了好几组照片,立刻发给了鹿方宁,附带刚查到的背景信息:凌睿和贝微微是幼儿园到初中的同班同学,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失联多年,近日才在医院重逢。
鹿鸣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鹿方宁看着手机里一张张照片——微微给凌睿递汤,两人相视而笑,凌睿送她到门口,画面和谐得刺眼。再看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手猛地一挥,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连带着马克杯也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青梅竹马……居然是青梅竹马!”鹿方宁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色发白,险些没晕过去。
她一直以为,贝微微不过是偶然撞见凌睿有难,顺手帮了个忙,两人没什么交情。她甚至还自我安慰,凌睿只是欠了人情,对贝微微没什么特别的。
可现在她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偶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认识了十几年的旧相识!
难怪凌睿宁愿欠贝微微的人情,也不肯答应她的条件;难怪贝微微平白无故拿出四百万,原来是旧情难忘!
“好一个贝微微!”鹿方宁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合着你们俩早就认识,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她以为自己是布局的人,结果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愤怒席卷了她,比上次被凌睿拒绝还要难堪。她得不到的人,贝微微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凭什么她看上的人,早就和贝微微有了那么深的过去?
“想跟我抢人,没那么容易!”鹿方宁死死攥着手机,眼底满是戾气,“城西那块地,我要定了!我倒要看看,没了项目,贝微微还能不能笑得这么开心!”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助理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次鹿总是真的动怒了。接下来的竞标,恐怕不会太平了。
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鹿亦尧耳朵里。
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助理进来汇报,说鹿总因为贝微微和凌睿是青梅竹马的事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不少东西。
鹿亦尧听完,非但没意外,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青梅竹马啊……”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难怪方宁气成这样。换做是我,也得气。”
可气归气,他却半点没有退缩的意思。
本就对贝微微感兴趣,如今知道她心里有个青梅竹马,非但没让他打消念头,反而越挫越勇。
青梅竹马又怎么样?认识得早,不代表就能走到最后。凌睿是医生,温吞内敛,未必能护得住她。商场上的风风雨雨,凌睿不懂,可他懂。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底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下个月的竞标酒会,正好是个机会。他倒要亲自会会这位贝总,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凌睿念念不忘,还能把鹿方宁气成这样。
越是有挑战性的人和事,他就越感兴趣。
从医院回到公司,微微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下班回到别墅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靠在沙发上歇了会儿,脑海里又浮现出雨荨那天带着哭腔的声音。蒋媛这个名字,像根小刺扎在她心上。雨荨性子单纯,没什么城府,慕容云海又是个没定性的,真要是对方有心算计,雨荨铁定要吃亏。
思忖片刻,她拿起手机,给相熟的私家侦探社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尽快查一下艾利斯顿商学院里,一个叫蒋媛的转学生的详细背景,尤其是家庭情况和入学动机。
事情不大,但她总得心里有数,才能放心。
第二天一早,微微刚踏进办公室,电脑上就收到了加密邮件。
她点开一看,正是蒋媛的调查结果。
蒋媛,艾利斯顿商学院现任蒋校长的独生女,早年随母亲定居国外,这学期刚转学回国。入学时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对外只声称家境普通,没人知道她和校长的关系。入校不过一个月,已经通过各种“偶遇”和慕容云海走得极近。
微微看着报告,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隐瞒身份入校,接近慕容云海,还暗地针对雨荨,这心思可不简单。一个校长的女儿,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偏偏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摆明了是想仗着身份优势,温水煮青蛙地把慕容云海抢过去。雨荨那直来直去的性子,哪里斗得过这种有心计的人。
她当即就坐不住了。
雨荨是她看着长大的表妹,从小就懂事要强,她绝不能看着表妹被人这么欺负。竞标还有大半个月,前期布局已经安排妥当,有于半珊盯着不会出大问题。厦门那边的事,她得亲自去一趟,一来看看雨荨的状态,二来也会会这位蒋校长的千金。
微微拿起内线电话,叫于半珊进来。
电话刚拨出去,于半珊的声音先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微微,我正想找你。肖奈来了,就在一楼大厅坐着,说要见你,前台劝了半天劝不走。”
微微握着听筒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肖奈,她的前男友,大学时的风云人物。当年两人因为游戏结缘,现实里在一起不过半年,是她主动提的分手。她那时候就清楚,自己对肖奈更多是欣赏,并非心动,与其耗着耽误人家,不如趁早说开。肖奈当时答应得干脆,可她也知道,这个人骨子里极其骄傲,从来没输过什么,被分手这件事,他未必真的甘心。
“他来做什么?”微微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还能是为什么。”于半珊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室友了,“当年你提分手,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一直没放下。这几年听说你接管了公司,一直没好意思打扰,这次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过来找你,十有八九是想求复合。”
微微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棘手。
她现在心里全是凌睿,对这段早已经过去的感情没有半分留恋,更不想和肖奈有任何牵扯。更何况她现在急着订机票去厦门,根本没时间坐下来跟他掰扯旧情。
“我现在没空见他。”微微语速快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急切,“我订了下午的机票飞厦门,雨荨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没时间跟他耗。”
于半珊当即就懂了,立刻道:“那你别从正门走。公司地下车库有员工专用通道,我现在去把车开去地下三层等你,你从办公区的员工通道直接下去,我亲自送你去机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肖奈那边我去应付,就说你有紧急公务临时出差了,什么事都等你回来再说。他毕竟是我老同学,我来跟他说合适。”
微微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师兄考虑周全,这个节骨眼上,也只有于半珊能帮她挡下这档子麻烦事。
“行,就按你说的办。”微微立刻同意,“辛苦你了师兄。公司的事还有城西地块的项目,就都交给你盯着,有拿不准的给我打电话。我去个三五天就回来。”
“放心吧,有我呢。”于半珊语气稳妥,“你赶紧收拾东西,我现在去开车,地下三层B区32号车位,我在那儿等你。注意别被人看见。”
挂了电话,微微快速收拾了一个小巧的登机箱,把重要文件和随身物品装好,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衫。她没打算跟肖奈叙旧,更没打算给他任何希望。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她不想拖泥带水,给对方无谓的错觉。
几分钟后,微微避开人流,从办公区深处的员工专用通道下了地下车库。刚走到B区,就看见于半珊的车停在指定车位上,车窗降下来,他朝微微招了招手。
微微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有你,不然今天还真被他堵上了。”
“跟我客气什么。”于半珊笑了笑,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他那个人你也知道,认死理,真要是缠上了,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先去忙你的,他那边我来打发。”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路上微微拿出手机,给楚雨荨发了条消息,语气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雨荨,姐下午飞厦门,晚上到。准备好接驾,带你去吃好吃的。”
发完消息,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公司有于半珊坐镇,竞标布局已经铺开,短时间内出不了乱子。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雨荨那边的事处理好。
于半珊把微微送到机场航站楼门口,看着她拉着行李箱进去,才调转车头往公司开。
回到公司大厅,肖奈还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身姿挺拔,神情冷淡,依旧是当年那副清贵疏离的模样。
于半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带着老同学的熟稔,也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距离:“老三,别等了,微微临时有紧急公务,出差去了,刚走。”
肖奈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出差?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厦门,具体事由不方便说。”于半珊耸耸肩,“大概三五天吧。有什么事,等她回来再说吧。她最近事多,城西地块马上要竞标了,忙得脚不沾地,老三你也多体谅。”
肖奈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于半珊是在帮贝微微打掩护。可他也清楚,于半珊既然开了口,就说明微微今天是铁了心不想见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行,那我等她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大厅,背影挺直,带着一如既往的骄傲与执拗。
于半珊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感情的事,从来都勉强不来。肖奈是他多年室友,他自然希望他好,可微微的心意再明显不过,从来都不在肖奈身上。
只希望他能早点想通,别困在过去里走不出来。
而万米高空之上,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间。
微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小憩。一边是箭在弦上的商业竞标,一边是牵扯不清的少年心事,还有蛰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可她从来不怕事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日子总得过,问题总得解决。
地面上,鹿鸣集团的暗流还在翻涌,鹿亦尧的兴趣愈发浓烈,高尔凡的棋局也在悄然铺展。
所有人都在等着下个月的竞标酒会,却没人知道,贝微微已经暂时抽身,先一步飞往了厦门,去处理另一场属于少年人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