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从结婚开始恋爱  微微一笑很倾城     

第二章 风波骤起

你看你看月亮的脸

车缓缓停在城西一片低密度别墅区的铁艺院门前。这是一栋建筑面积两百八十余平的三层小别墅,带一方小巧的前院,是贝微微大学毕业时父母送她的成年礼,登记在她个人名下。她素来喜欢清净,不愿和父母同住受管束,工作后便一直独自住在这里,只请了一位白班阿姨每日过来打理三餐和家务。

于半珊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再三叮嘱她回房好好休息,明日若身体不适大可不必强撑着去公司,有文件他会亲自送上门。微微笑着应下,目送助理的车驶远,才输入门禁码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进门,母亲李婷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絮絮叨叨问着检查结果,听见只是低血糖和疲劳过度才放下心,念叨着让她别总点外卖,家里阿姨做的饭要按时吃。微微耐着性子应了好半天,才挂了电话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卸下精致的妆容,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她刚靠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屏幕就恰好亮了一下。

是凌睿发来的微信。

没有花哨的开场白,只有几句平实却字字熨帖的叮嘱:

“到家了吗?先别急着躺下,靠坐半小时再休息。床头如果有糖果或者蜂蜜水,先吃一点,避免夜间低血糖反复。”

“饮食清单和作息表我整理好了,都是家常好做的菜式,你让阿姨照着做就行。少喝冰美式,三餐必须按时吃,尤其早餐不能空着肚子去公司。”

“今晚早点睡,工作的事放一放,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后面还附了一个整理好的文档,点开是分门别类的食谱,从早餐的杂粮粥、蒸蛋,到午餐的清炒时蔬、清蒸鱼,连每天适合吃的水果分量都标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没有半句逾矩的话,却藏着旁人比不了的细致妥帖。

微微指尖划过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打字回复:

“到家啦,阿姨刚炖了汤。谢谢你呀凌医生,比我妈还啰嗦。我都记下了,今晚一定早睡,绝不偷偷处理工作。”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凌睿的回复就过来了,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乖。”

看着屏幕上那一个字,微微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她把手机放在膝头,望着客厅窗外的庭院夜景出神。年少时分开的遗憾,重逢时的惊喜,还有凌睿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像一圈圈涟漪,在她心底轻轻漾开。

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连最好的朋友都没来得及提,目前只有送她去医院的于半珊知道这场意外的重逢。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微微难得没有被工作闹钟叫醒,睡到自然醒时,阳光已经透过纱帘漫进了一楼餐厅。她下楼吃早餐时,还特意跟厨房阿姨交代了以后照着凌睿发的清单做菜,惹得阿姨笑着打趣,说小姐终于肯听人劝好好吃饭了。

刚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粥,桌上的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

微微拿起来一看,是凌睿发来的消息,语气和平日里的沉稳淡定截然不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微微,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想找你拿个主意。”

微微心里一紧,连忙放下勺子回复:“我在家呢,方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直接来我家里吧,地址我发你。”

她很快把别墅定位发了过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凌睿性子素来沉稳,能让他这般急切求助,想来不是小事。

不到四十分钟,院门的门铃就响了。

微微亲自走到院门口开门,门外站着的凌睿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没了白大褂的加持,少了几分医院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生活化的疲惫。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看见微微时,紧绷的唇角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进来坐吧。”微微侧身让他进来,领着他穿过小院走进客厅,“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医院出事了?”

凌睿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微微递来的温水,指尖握着微凉的杯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不是医院的事,是我家里的事。”

他抬眼看向微微,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说起来有点丢人。昨天我从医院回去,本来想着好好做顿饭调整一下作息,结果菜刚下锅,我小姑姑凌雅之就找上门了。”

凌雅之早些年和前夫离婚,分了一笔不小的家产,一直都是自己做点小投资过日子。凌睿和小姑年龄相仿,在凌家更像受照顾的 “老幺”,两人感情一直很深。

“她哭着跟我说,听了朋友的怂恿,把手里所有的分家费都拿去投了一个所谓的高回报项目,结果对方卷钱跑了,算下来,整整亏了四百万。”凌睿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收入来源支撑不起巨额债款,急得差点晕过去。我没怪她,只跟她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我会跟她一起想办法。”

微微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她了解凌睿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护短,姑姑出事,他肯定比谁都急。

“本来我还在筹钱的事,结果昨天晚上,鹿方宇给我打了个电话。”凌睿顿了顿,补充道,“鹿方宇是我朋友,他姐姐你可能听过,鹿鸣集团的总裁,鹿方宁。”

微微点点头。鹿鸣集团在本地名头很响,鹿方宁更是商界出了名的铁腕女总裁,行事果决,作风凌厉,这些年和贝海集团在多个项目上交过手,是她实打实的商业对手。只是两人私下并无交集,鹿方宁也从不知道她和凌睿相识。

“鹿方宇知道我姑姑的事之后,没跟我商量,就私自从鹿氏的项目款里挪了四百万出来,先给我姑姑填上了窟窿。”凌睿眉头紧锁,“结果今天一早就被他姐姐鹿方宁查出来了。鹿方宁把他骂了一顿,转头就约了我见面。”

微微听到这里,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果然,凌睿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鹿方宁跟我说,这笔钱她可以不追究,不用我还,也不用她弟弟还。”凌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她提了一个条件——让我跟她结婚。”

“结婚?”微微猛地抬眼,有些诧异。

“是,名义上的婚姻,为期一年。”凌睿自嘲地笑了笑,“她说她家里催婚催得紧,公司董事会也一直拿她未婚说事,需要一个名分上的丈夫来稳住局面。我家境普通,工作稳定,性格也合她心意,刚好又欠了她这份人情,是最合适的人选。”

微微听完,心口竟莫名一沉。

她太清楚鹿方宁的行事风格了,看似开出的条件宽松体面,实则是用四百万捆住一个人。凌睿性子清高骄傲,一旦答应了这场交易,往后只会处处被动。

“一年之后,双方和平离婚,互不干涉,四百万的债务一笔勾销。她还说,婚后可以给我一笔可观的补偿,也不会干涉我的工作和私人生活。”凌睿继续道。

“那你……怎么答复她的?”微微轻声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凌睿抬眸看向她,眼神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拒绝了。”

“我说,婚姻不是交易,更不是用来抵债的筹码。”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原则,“这笔钱,我会想办法尽快凑齐还给鹿方宁。哪怕多花点时间,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解决。”

他从小就认死理。行医有行医的底线,做人有做人的原则。让他用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去换四百万,他做不到。

说完这些,凌睿才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沙发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一向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可四百万不是小数目,他虽已是副主任医师,积蓄却远远不够。走投无路之际,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刚重逢不久的微微。

“抱歉,刚重新联系就跟你说这些糟心事。”凌睿苦笑了一下,“我就是一时没了头绪,想找个人说说。你脑子活,眼界也宽,能不能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稳妥的办法?”

微微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倦意,心里揪了一下。

四百万,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数目。可她太了解凌睿的骄傲了,她若是直接说“这钱我帮你出”,他绝对不会接受,甚至可能觉得是施舍,反倒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而温和:“凌睿,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你别一个人扛着,办法总会有的。”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短时间内凑齐不容易。”微微顿了顿,语速放缓,“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听听看合不合适。这笔钱,我可以先帮你垫付,但不是白给你。算我借给你的,你给我写一张借条,等你以后有了再慢慢还。”

她不等凌睿拒绝,又补了一句:“你别多想,我不是要施舍你,也不是要你感激我。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四百万,把自己逼进死胡同,更不希望你被人用婚姻当筹码要挟。”

凌睿怔住了。

他看着微微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他来找她,本来只是想找个人商量对策,没指望她会直接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四百万不是小数目,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钱更重。

“可是……”他还想推辞,他习惯了自己扛事,不想刚重逢就欠她这么大的人情。

“没什么可是。”微微打断他,语气很笃定,“我们从小认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按银行定期利息算给我,总好过你被逼着答应那种荒唐的条件。”

凌睿望着她,心头一阵翻涌。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好。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利息也按你说的算。微微,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微微笑了笑,拿出手机给财务发消息,安排走正规的借款流程,“我让财务今天就把钱转到鹿鸣集团的对公账户,走清楚账目,就当是你个人向贝海集团的借款,这样鹿方宁那边也挑不出错。钱一到账,这笔债务就清了,她再也拿这件事要挟不了你。”

凌睿点点头,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可他随即又皱起眉:“鹿方宁那个人,性子向来强势,我突然把钱还上,她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微微语气很平静,“她总不能逼着你结婚。只要债务两清,她就没有立场再纠缠你。至于别的,她要是想在商场上见真章,我贝海集团也没在怕的。”

她说得从容笃定,眼底带着自信的光。凌睿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安心——好像从小到大,只要她站在自己身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鹿方宁,竟然敢动自己的人,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事情谈妥,凌睿不愿再多打扰,便起身告辞。微微送他往院门口走,刚拉开铁艺门,门外恰好站着两个人,手都还举在门铃上方。

是甄少祥和孟逸然。

甄少祥左手提着一只包装精致的定制蛋糕,右手拎着一个礼品袋;孟逸然怀里抱着一束浅粉色的郁金香,两人显然是刚到。看见门里的微微和她身旁陌生的男人,两人都愣了一下。

孟逸然的眼睛先亮了,目光飞快地在微微和凌睿之间打了个转,眼底瞬间写满了八卦,却又碍于初次见面不好直接问,只能憋着笑朝微微挤了挤眼。

甄少祥的反应则淡得多。他先是一怔,随即很快恢复了平日温和得体的模样,目光平静地落在凌睿身上,带着几分礼貌的审视。他听微微提过小时候有个很要好的青梅竹马,后来断了联系,眼前这人眉眼清俊、气质沉稳,想来就是那个人了。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下替微微高兴的释然。

“你们怎么来了?”微微也有点意外,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本来昨天就该来给你过入职周年庆的,听说你晕倒进医院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敢来。”孟逸然把花递过来,笑嘻嘻地说,“今天估摸着你缓过来了,跟表哥特意过来给你补过周年。”

甄少祥点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微微脸上:“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不多躺会儿。”

说完,他才看向一旁的凌睿,主动伸出手,语气得体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位是?”

微微连忙介绍:“这是凌睿,我小时候的朋友,很多年没见了,昨天在医院刚好碰上。”

她又转向凌睿:“这是甄少祥,这是孟逸然,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凌睿闻言,礼貌地伸出手,和甄少祥轻轻握了一下,唇角带着浅淡温和的笑意:“你们好,我是凌睿。常听微微提起你们两位。”

他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一句话既说明了和微微的熟稔,又不过分逾矩。目光扫过甄少祥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在意,却没有点破,只保持着客气的疏离。

甄少祥笑了笑,语气平和:“你好。微微小时候总提起你,说你以前总护着她。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到。”

他说的是实话。年少时的微微没少跟他们念叨那个“凌睿哥哥”,只是后来断了联系,便很少再提。如今人真的站在眼前,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人在微微心里的分量,远比他以为的更重。

孟逸然在一旁忍不住插嘴,眼睛弯成月牙:“原来是你呀!微微以前可没少跟我们说你。这么多年没见,居然在医院碰上了,也太巧了吧?”

她性格直爽,心里想什么就写在脸上,看向凌睿的眼神满是好奇与打量,越看越觉得这人气质干净,和微微站在一起格外般配,心里默默替闺蜜高兴。

凌睿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确实挺巧的。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告辞。”

他转向微微,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钱的事麻烦你了,后续我再跟你联系。你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

“好,你路上小心。”微微点点头。

凌睿朝甄少祥和孟逸然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三人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转身走进屋里。孟逸然一进门就憋不住了,把花往花瓶里一插,就凑到微微身边挤眉弄眼:“可以啊贝微微!青梅竹马重逢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们!要不是今天撞上,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微微被她说得脸颊发红,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昨天才刚碰上,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甄少祥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回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关切:“他怎么会突然来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微微沉默了一下,也没打算瞒他们,便把凌雅之投资被骗、鹿方宁趁人之危提出契约婚姻、自己借钱帮凌睿还债的事,简单跟两人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孟逸然当场就皱起了眉,气鼓鼓地说:“鹿方宁也太过分了吧?趁人之危拿婚姻做交易,亏她还是鹿鸣集团的总裁,做事这么上不了台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她要是敢在商场上给你使绊子,我孟氏集团第一个站出来帮你。回头我让公司的人去查查她最近的项目动向,看她又在憋什么坏。”

一旁的甄少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鹿方宁那个人,向来好胜心强,你这么横插一手帮凌睿把钱还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在商业上针对贝海集团。你自己多留意,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真亿科技也随时站在你这边。”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私心。顿了顿,他又看向微微,语气放柔了些:“不过凌睿这个人,看着靠谱,也有担当。你既然心里一直惦记他,现在好不容易重逢了,就别总憋着。有误会就说开,别留遗憾。”

微微心里一暖。她知道甄少祥的心意,也更感激他的分寸感。他明明喜欢自己,却从来不曾给过她压力,甚至还会反过来劝她勇敢一点。

“我知道的。”她轻声道。

孟逸然这时一拍手,想起了正事:“哎呀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天是来给我们微微补过入职周年的!蛋糕我特意订了你最爱的芒果慕斯,快过来许愿。”

她把蛋糕盒打开,插上一根小小的蜡烛,甄少祥很配合地去关了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烛光亮起来,映着三人的脸。

“祝我们贝总入职一周年快乐,事业长虹,身体健康,还有……”孟逸然故意拖长了音调,笑着说,“桃花朵朵开!”

微微笑着瞪了她一眼,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愿。

烛火摇曳,一室温馨。只是微微心里清楚,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太久。鹿方宁不会善罢甘休,而这场由四百万掀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另一边,鹿鸣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沉得像结了冰。

高尔凡站在办公桌前,垂着眼汇报刚收到的财务消息。他是鹿方宁的首席特助,做事妥帖细致,深得鹿方宁信任。没人知道,他留在鹿方宁身边,从来不是为了一份高薪工作,而是为了复仇——他的爱人鹿玥,是鹿方宁的姐姐,当年意外离世,他始终认定是鹿方宁间接害死了鹿玥,这些年一直潜伏在她身边,等待复仇的时机。

“鹿总,财务部刚传来消息,凌医生那边的四百万欠款,已经全额到账了。”高尔凡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付款方是贝海集团,备注是代凌睿偿还欠款。”

鹿方宁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贝海集团?贝微微?”

“是。”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鹿方宁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她怎么也想不通,凌睿怎么会和贝海集团扯上关系?贝微微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替他还这笔钱?

这些年她和贝微微在商圈明里暗里斗了无数次,几乎次次落于下风,心里早就积了满肚子怨气。可她从没想过,贝微微会把手伸到她的私事里来。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名正言顺靠近凌睿的机会,就这么被贝微微轻飘飘一笔钱砸得稀碎。

不只是计划落空的恼怒,更有一种自己看中的东西被人横插一脚的不甘与酸涩。她活了这么多年,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偏偏先是凌睿一口拒绝,现在又冒出个贝微微坏她好事。

她盯上凌睿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因旧伤去医院复查,恰好撞见凌睿耐心安抚哭闹的小患者,眉眼温和又认真,和她见惯了的商场里趋炎附势的男人截然不同。后来她又借着探病、体检的由头去过几次,越接触越觉得这个人干净、沉稳、有底线,是她想要的伴侣人选。

只是她素来骄傲,从不肯放低姿态主动靠近。弟弟鹿方宇挪钱帮凌睿的事败露,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反而觉得是个天赐的好机会——用四百万债务做台阶,用契约婚姻做幌子,既能顺理成章把人留在身边,又保住了自己的体面。

可现在,全被贝微微打乱了。

“去查。”鹿方宁冷冷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查清楚凌睿和贝微微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倒要看看,贝微微突然横插一手坏我的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高尔凡低声应下,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暗光。

贝微微……凌睿……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两个名字。鹿方宁的敌人,或许就是他可以利用的盟友。这件事,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他刚退出去没两步,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鹿亦尧双手插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是鹿鸣集团的总监,十岁就来到鹿家,名义上是鹿方宁的小叔叔,实际上只比她大几岁,两人关系亦亲亦友。

“老远就听见你办公室里气氛不对,谁惹我们鹿总生气了?”鹿亦尧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鹿方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还能有谁,贝微微呗。”

“贝微微?”鹿亦尧挑了挑眉,这个名字他听过好几次,商圈里出了名的年轻貌美又能力出众的贝家大小姐。他之前在一场商业酒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只一眼就印象深刻,“她怎么惹你了?”

鹿方宁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越说越气:“她摆明了就是跟我作对!我看上的人,她也要来插一脚,真以为我怕了她不成?”

鹿亦尧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海里浮现出酒会上那个穿着白裙、眉眼清亮的女孩,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有意思。”他低声笑了笑,“这位贝总,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魄力。”

鹿方宁皱眉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鹿亦尧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既然她这么喜欢掺和,那我倒想会会她。看看这位贝海集团的总经理,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既然贝微微主动撞了上来,那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认识一下这位让他记了很久的贝大小姐。

鹿方宁没察觉他的心思,只当他是想帮自己出气,冷哼一声:“随你。但你记住,别给我搞砸了。”

鹿亦尧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映在落地窗上,照不清每个人眼底的心思。

一场因为四百万债务而起的风波,悄然将所有人都卷了进来:默默守护的甄少祥,忧心闺蜜的孟逸然,潜伏待发的高尔凡,还有对贝微微生出兴趣的鹿亦尧……

鹿方宁的目光,也从凌睿身上,转向了这位缠斗多年的老对手。一场夹杂着商业胜负、私人恩怨与隐秘心事的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