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微微入职的一周年。
贝微微,贝海集团的总经理,董事长贝富文和副董事长李婷玉的女儿。
出生在豪门世家的她,性格善解人意,人也长得十分貌美,从小到大就是校花被表白到大。她从小便受到父母和家里其他长辈的宠爱,如今完成了学业,来到了父母的企业公司上班做总经理。
微微的工作业务能力很强,强势却不失善解人意,在公司的人缘极好,自从微微接手总经理的职务后,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好,这让父亲贝富文极其满意,心中也默默决定,未来要将公司全权交给爱女。
本是应该庆祝的日子,微微今日却突发头晕,平日里就是工作狂的她,很少关注自己的身体,吃饭也总是点外卖,最终这天,终于因为缺乏一些营养感到了身体不适。
“微微,你去医院看看吧。”父亲走到她的办公室,对她说。
微微还有些逞强:“爸,我没事,我还可以......”话还没说完,剧烈的头晕就袭来,令她很是难受。
“别逞强了!听爸爸的,周年庆等你好了随时可以补办,不急于今天。”
终究还是拗不过爸爸,便答应了下来。
帅气的助理一路搀扶着微微下楼上车,并自己开车带着微微去医院。
助理名叫于半珊,是微微大学时的同系师兄,从大学时期认识微微,便对微微一见钟情,曾经向微微表白,但微微对他仅仅是敬爱之情,婉拒了他,微微对他,只有对师兄的敬重,没有儿女情长。于半珊并没有灰心,毕业后便去了贝海集团工作,又过了一年,微微毕业,来到贝海集团,这时的于半珊才得知贝海集团是微微家族的企业公司,贝富文见于半珊平日里工作能干讨喜,一定能够辅佐女儿的工作,便安排了他做微微的助理。
“好点了吗?”于半珊边开车边温柔地慰问微微。
“好多了......”也许是坐着颈椎慢慢直了,血液循环通了,好了许多,这时的她又想回去,“师兄,不如我们回去......”
于半珊连忙拒绝:“不行!董事长要我送你去医院,而且现在好了不代表不会复发。”听完师兄的话,微微无奈一笑。
她知道,师兄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自己,即便是自己婉拒了他,他也为了自己拒绝了很多女生的追求,从大学,一直到现在自己工作,师兄几乎一直都在守护着自己。于半珊这份痴情是微微很感动,也是很内疚的。
因为她心里早就住满了一个人。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医院。
于半珊停好车,很绅士地下了车,再接微微下车,又很绅士地搀扶着微微进医院。
“我去咨询挂号,你坐在这里,别乱跑。”于半珊语气眼神十分的温柔,随后便去分诊台询问挂号。
于半珊刚走,头晕又重新袭来,令微微十分难受,微微刚起身,眼前感到天旋地转,又是穿着高跟鞋,更加站不稳,不久她失去平衡,摔倒下去。
突然,一双手扶住了她。
不是于半珊,而是一个男医生。
微微仔细看了看这个男医生,有些眼熟。小巧的瓜子脸,眉眼深邃,高高的眉弓,一双修长的狗狗眼,高高的鼻梁,一双上薄下厚的嘴唇。
“你是......凌睿?”
“你是......微微?”
双方都认出了对方,微微瞬间感到血液扩充了大脑,消除了头晕,连忙起身。
凌睿,这家医院的外科副主任医师,和微微是从小相识的青梅竹马,小时候跟微微曾是一个幼儿园的同班朋友,后来从小学和初中都是一起读的,直到高中,因两人选择了不同的专业,去了不同的学校,升了高中后联系越来越少,直到凌睿搬家,又加上那时候的通讯不是很发达,便与微微彻底失去了联系。
凌睿扶着微微的胳膊,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关切:“你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苍白,也站不稳,哪里不舒服?”
微微看了他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又闻着他身上消毒水和雪松的清冽气息,讷讷道:“头......头晕,刚才没站稳。”
“先坐到那边。”凌睿半扶半搀着她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动作自然又绅士,指尖之间避开了过分亲密的接触,却依旧护她稳当,“是低血糖,还是最近累了?”
微微坐下往后靠缓了缓,食指指尖按了按太阳穴,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凌睿盯着她心疼的眼神,一眼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摔破膝盖,凌睿为她贴创可贴的画面。那时候的微微和凌睿,幼儿园有其他小朋友抢她吃的,他会帮她护着或者抢回来,小学被一些高大的男同学霸凌,他会替她揍回去,即便自己最后占不到便宜,弄得一身伤,初中和高中微微晚自习走夜路,凌睿会特地宁可走远路跟着她护送她到家,一直到高中的分班和搬家,才断了联系。
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最近太忙了,加上我基本都是点外卖解决吃饭。今天还正好是我入职的一周年,还想着忙完就庆祝一下开个宴席,谁知道自己身体这么不争气,这就撑不住了。”
看着微微的要强劲,凌睿闻言,眉头皱紧,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责备,和明显的心疼:“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看你眼里的红血丝,就知道一定没好好休息。你从小就是这股劲,忙起来对自己身体都是不管不顾的。”
凌睿对微微实在太了解了,即便好几年失联了,贝微微这个贝家大小姐,外表光鲜亮丽,看着娇俏,实则要强干练,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小时候上课背个课文要背个滚瓜烂熟才肯休息,到了青春期开始什么都要学到极致精致,如今做了自家公司的总经理,只怕是几天几夜没睡好甚至没合过眼,也没好好吃饭,看她眼睛的红血丝、苍白的脸色和发白的嘴唇就知道。
“好啦,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贝微微吐了吐舌头,就像小时候对着凌睿那个样子,只是如今变得,是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了。
看着微微可爱的样子,凌睿心里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想办法联系她,只是听说她身为贝家千金,学业忙的要死,又是在名牌学校上的学,加上毕业继承父亲公司后,每天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以她的美貌、资历和性格,身边从不缺比自己更有门当户对的选择类型,便觉得自己贸然打扰会很唐突。他从医科大学毕业,从一个实习医生,转正为正式医生,又升值到副主任医师,从只是在学校的实验室学习联系手术,到上真的手术台,又开始看诊为挂号排队的病人问诊,面对过患者的温馨夸赞,也面对过闹心的医闹患者和家属,一步步地稳扎稳打,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有朝一日重遇她的时候,不会相差的甚远。
而如今,一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麻烦你了,我那师兄应该很快帮我挂号回来了。”微微想起去挂号的于半珊,连忙开口说道,只见她刚说话的时候,凌睿快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递到她的嘴边。
“先喝了这个,缓解一下低血糖。挂号的事让你的师兄来就好,我先带你去做个简单的检查,那里的人我熟,不用排队。”凌睿带着命令般的语气,不容微微拒绝,说完起身,自然地伸手想扶她,又想起什么,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处。
微微的手腕纤细,被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扣着,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手腕蔓延到心底,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撞进他眼底温柔的光,竟忘了躲开。
就在此时,于半珊手握挂号单,加快脚步向这里走来,远远看着微微和凌睿两人,瞳孔一缩,脸上止不住的惊讶,只是挂个号的功夫,就有一位清秀的男医生陪着微微。只是他没想到,看着两人的行为举止,关系必定非常熟悉,可能认识的时间比自己和微微都要久。
“微微,号挂好了,内科,我们过去?”于半珊走上前,将挂号单递给微微,语气温柔,却难以掩饰心情的紧绷,还是把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写在了脸上。
于半珊的目光扫过二人,最后停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随即又看向凌睿:“多谢医生帮忙。”
“应该的。你好,我是微微的朋友,凌睿。”凌睿松开微微的手腕,朝着于半珊伸手示好,嘴唇带着礼貌淡然的笑意,“我先去带她坐检查,不用排队,会快一些。”
于半珊握过凌睿的手,指尖有些僵硬,心中更多也是惊讶——这位凌医生竟然是微微的朋友,看着架势,八九不离十会亲自带着微微检查,这份亲近感,他认识微微这些年,从来没见过微微跟一个男生可以这么亲近,当年她跟自己的室友肖奈谈恋爱,也始终对肖奈保持着距离感。于半珊收回手,缓缓退后几步,看着凌睿绅士地动作搀扶着微微,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脸上露出从未有过开怀轻松的笑意,而凌睿的目光全程盯着微微,专注还十分的温柔,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美好都毫无保留地包裹微微。
他默默守护了微微多年,从大学相识微微到现在,从未舍得放手。可如今,突然出现的凌睿,却轻易比自己更走近微微。
此时,于半珊想起了大学的一件旧事。
那是自己跟微微上大学时的时候,微微跟自己的室友一段谈恋爱的过往。
于半珊的室友肖奈,从见到微微第一眼就喜欢微微,通过跟微微玩的同一款游戏,游戏里跟微微结侠侣,之后蔓延到现实中。
他在那个时候就看得出来,微微无心恋爱,如果不是肖奈的坚持,微微只怕也不会同意,更何况这段感情只维持了半年,还是微微主动提及的分手。
那个时候,肖奈回到宿舍,露出少有的难过,他也劝过肖奈。
而如今看来,或许微微当初的无心恋爱,便是如此。
而另一边,凌睿小心翼翼地扶着微微在医院的走廊,脚步很慢很慢,深怕微微再次头晕不舒服,走廊的灯光柔和,映照出两人的影子,似乎回到小时候,两个人两小无猜的画面。
“没想到会在医院遇见你。”微微笑着,“这些年过去了,最后见你还是一个瘦瘦的男孩,一转眼,你已经是一个挺拔健壮的医生了。”
凌睿也低头道:“你不是也一样。现在继承了家业,成了爸爸公司的总经理,年轻有为。只是还是老样子,拼命地不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凌睿这话,惹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一定会改,一定。”
没等微微反应过来,凌睿从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二维码,递到微微跟前,眉眼带藏不住的温柔和笑意:“别光说改,留个联系方式吧,加下微信,再互换一下电话号码,以后若是身体不舒服了,或者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瞒我。”
微微的心头一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对着凌睿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一扫,手机一点,“叮”的一声加上了凌睿的微信,和凌睿互发了电话号码,凌睿把电话认真存进了微信备注里,并把微微的微信备注了“微微”,而微微本来是要备注“凌睿医生”的,凌睿见状,笑着说:“直接备注我名字就好了,别跟我见外。不然,我可要伤心了。”
微微的脸颊微微泛红,默默改了备注,抬起头,盯着凌睿的眉眼说:“那么凌睿,你也要一样,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工作上也好,生活中也罢,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只要我看到了,我一定会回复。咱们从小认识到大,失联了几年,现在重新联系上了,别见外。”
凌睿感到心里暖暖的,眼中的热泪在眼眶中打转,这几年,他逐渐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从未有人跟他说过“可以麻烦我”“可以找我”,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在自己心里住了这么多年的女孩,他点头道:“好,到时候我一定不客气。”
随后,凌睿带着微微去绿色通道的检查室一一检查,从心电图、血糖、血压和血常规都一一做了一个不落的检查,凌睿全程语气温柔,眼神带着温柔的笑意,微微抽血时,他会捂住微微的双眼,口吻说:“别怕,很快就好了。”摁着棉花的三五分钟,凌睿会帮她摁住。
身旁的其他医生和护士都惊讶,眼前这个病人清新脱俗,像林黛玉一样,难怪能够让凌副主任如此倾心,只是他们不知道,凌睿和微微的另外一层关系。
检查结果的单子出来也快,果然是长期作息不规律、营养不良造成的低血糖和过度疲劳,不过好在无大碍,凌睿拿着报告单走到微微面前,面带微笑却带着一丝不苟的命令:“不准再点外卖吃了,可以的话让家里人做给你吃清淡有营养的,一会儿我把建议的菜整理好一份表格发给你。还有啊,作息要规律,不准给我通宵熬夜......”
“好啦!”没等凌睿说完,被微微打断,微微一脸甜笑,“我知道了。我们凌医生还是正是啰嗦。”微微看着凌睿认真的样子,脑海里又浮现小时候幼儿园的时候,凌睿跟她说不能挑食,不然就会营养不良的画面。
凌睿看着微微出神的笑意,也不由自主地开始跟着她宠溺的笑,直到身旁的护士叫了他们一声,才把他们两人拉回现实。
走出检查室,于半珊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
当凌睿带着微微走出来的时候,连忙上前相迎,见着微微脸色稍好一些,才稍稍放下心,问道:“没事吧?”凌睿扶着微微说:“问题不大,就是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导致的重度疲劳和低血糖,没有器质性的问题,不用太过担心。”
他将手中的检查单折叠好,递到于半珊手里,语气专业又稳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叮嘱:“你是她的助理,日常跟着她的时间多,以后多盯着她的作息和饮食。别让她再天天吃外卖、熬通宵,这次只是轻微低血糖,再透支身体,后续很容易出现内分泌紊乱、体虚乏力的问题,到时候就不是简单休养能解决的了。”
于半珊郑重接过检查单,目光落在纸上密密麻麻的医嘱,心头五味杂陈,低声应道:“我记住了,凌医生,以后我一定多留意。”
他心里清楚,这些年自己无数次提醒过微微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可微微性子执拗,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可此刻从凌睿口中说出的叮嘱,没有多余的唠叨,却字字戳中要害,眼底藏着的真切心疼,是自己从未在微微身上换来的特殊对待。
微微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像个被长辈说教的小孩子,轻轻拉了拉凌睿的衣袖:“我真的记住啦,以后一定乖乖吃饭睡觉,绝不透支身体,不让你白操心。”
这一声软糯的保证,让凌睿眼底的严肃瞬间化开,化作满眸温柔。他看着她眼底澄澈的笑意,时隔数年,她的小性子、小乖巧依旧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从未改变。
“记住就好。”凌睿放缓语气,轻声道,“我已经把饮食清单、作息规划和日常调理的小技巧都整理好了,晚点发给你。要是后续还有头晕、乏力的情况,随时找我,不用特意挂号,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嗯嗯,谢谢凌睿!”微微眉眼弯弯,心底暖意翻涌。
一旁的于半珊静静看着两人互动,两人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默契、无需多言的熟稔,是他多年陪伴都无法逾越的距离。他默默攥紧了手里的检查单,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得体:“凌医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多亏有你帮忙,不然我还要带着微微排队折腾好久。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微微回去休息,不耽误你工作了。”
凌睿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微微身上,温柔缱绻:“路上慢点开,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今晚别再处理工作了。”
“知道啦,凌大医生,我一定听话!”微微俏皮地应着,语气里满是轻松愉悦。
道别过后,于半珊小心翼翼地护着微微转身离开。
凌睿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走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眼底的温柔迟迟未曾褪去。失联的数年牵挂,无数次的遥遥相望,终于在今日圆满重逢。
而走在前面的微微,心底亦是久久无法平静。少年时的朝夕相伴,失联后的默默惦念,时隔多年的意外重逢,还有凌睿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与偏爱,都一点点填满了她心底空缺的角落。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心底空落落的那份遗憾,从来不是过往短暂的情愫,而是年少两小无猜、遗憾走散的故人。
今日恰逢入职周年,于她而言,不止是工作的周年纪念,更是一场迟到多年的重逢序章。
走廊的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连日工作的疲惫,也吹开了一段尘封多年的温柔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