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28

“陈小莲？外舅可有印象，她当时跟着商队往哪里去了？”苏无名心里一动，想起那枚刻着“莲”字的银簪，想来那簪子可能是秦货郎娘子陈小莲之物。

　　白父愣了愣，摇了摇头“那倒不知，不过她娘还在这里住，就住在东头那边，你们明日要是去，倒是可以问问她。”

　　白愫素连忙道“苏郎，我知道陈大娘的住处，明日我带你去。”

　　苏无名点点头。

　　白母插话道“那陈大娘这些年过得苦，郎君早逝，女儿走后就一个人过，平日里不怎么跟人来往。你们去问的时候，可得好好说，别让老人家伤心。”

　　“外姑放心，我们会注意分寸的。”苏无名点头应下，心里的线索又清晰了些。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几人又聊了些琐事，白父兴致颇浓，拉着苏无名一杯接一杯地碰酒，费鸡师也凑热闹，端着酒杯跟着起哄，不多时，两人脸上都泛了红，说话也带了些酒气。

　　苏无名虽没多喝，却也沾了几分醉意，只觉得眼前的烛火晃得人发暖，耳边的说话声也变得轻柔。

　　又坐了片刻，费鸡师率先撑不住，红着脸松开酒杯，身子一歪就靠在桌上，手里还紧紧抱着个空酒壶，嘴里嘟囔着“羊肉汤……再喝一碗……”，眼皮一耷拉，竟就这么咂着嘴睡了过去。

　　白父也晃了晃脑袋，指着费鸡师哈哈笑“这老神仙……喝够了就睡，倒是爽快！”话刚说完，自己也打了个酒嗝，眼神都有些发直。

　　白母见状，连忙扶着白父，对苏无名道“苏郎婿，你们今晚就别回去了，府里有空客房，你看费老先生这模样，夜里赶路也不安全。”

　　苏无名望着醉倒的费鸡师，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知道确实不宜再走，便起身拱手道“那便叨扰外舅外姑了，多有麻烦。”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白父摆了摆手，被白母半扶半搀着往内屋走，还不忘回头叮嘱“让素素……好好照顾你……”

　　白愫素早已站起身，见苏无名脚步有些虚浮，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轻声道“苏郎，我扶你回屋歇着。”

　　苏无名借着她的力道站稳，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醉意里多了几分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府里的下人也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靠在桌上的费鸡师，费鸡师睡得沉，被人架着胳膊还嘟囔着“喝……再喝……”，一路脚步虚浮地往客房去了。

　　白愫素扶着苏无名往自己的闺房走，屋内的陈设还和从前一样，桌上摆着她未出嫁时绣的荷花香囊，窗边的竹帘垂着，映着烛火晃出细碎的影。

　　“苏郎，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醒酒茶。”白愫素扶苏无名坐在床边，转身要去外间，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苏无名抬头望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醉后的温柔，声音也低了些“不用忙，你弄了歇着吧。”

　　白愫素脸颊一热，只好挨着他坐下，指尖轻轻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相靠的身影，连空气里都漫着几分酒后的暖意。

　　苏无名望着白愫素垂首理衣领的模样，烛火落在她发间银簪上，泛着细碎的光，醉意里竟觉得眼前人比往日更温柔几分。

　　他抬手想帮她理理鬓边的碎发，但还是顿住了，声音带着点含糊的软意“今日……多谢外舅外姑，也多谢你。”

　　白愫素指尖一顿，抬头撞进他带着酒气的眼眸，脸颊更热了，小声道“苏郎，跟我还说什么谢？你查案辛苦，能让你吃顿热饭，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梆子响，已是三更天。

　　苏无名揉了揉眉心，便撑着身子想站起来“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歇着，我……”

　　话没说完，脚步就晃了晃，白愫素连忙扶住他“你醉着呢，怎么还想着起身？这屋本就是我的闺房，你安心在这儿歇，我去给你端碗醒酒汤。”

　　白愫素把他扶到床上坐着，自己便转身往厨房去。

　　苏无名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砖上，竟生出几分不舍来。

　　他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碰过她衣袖的暖意，醉意翻涌间，忍不住轻声喊了句“素素……”

　　外面的白愫素刚走到回廊转角，就见母亲带着丫鬟迎面走来，丫鬟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热气顺着碗沿往上飘，正是醒酒汤。

　　“娘？您怎么还没歇着？”白愫素连忙上前，想接过汤碗。

　　白母一把拉过她，往一旁的桂花树后走，丫鬟识趣地站在远处等着。

　　昏黄的灯笼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白母看着女儿泛红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娘这不是担心你嘛，苏郎婿醉着，我怕你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她说着，目光在白愫素脸上转了转，又往闺房的方向望了望，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素素，娘问你句话，你老实说，你跟苏郎婿……成婚这些日子，可有圆房？”

　　白愫素脸颊“唰”地红透，指尖绞着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娘……还、还没有。”

　　白夫人眉头轻轻蹙起，叹了口气“傻丫头，你这性子就是太怯。苏郎婿是什么人？他不嫌弃咱们家，还救你脱离河神祭的苦海，这辈子咱们都得念着他的好。如今你既已嫁给他，他就是你的郎君，圆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拍了拍白愫素的手，语气软了些“娘不是催你，是怕夜长梦多。苏郎婿是县尉，身边难免有旁人惦记，你主动些，夫妻间的情分才能更亲厚。你放心，不管往后出什么事，我和你爹都会站在你这边，帮着你。”

　　白愫素听着母亲的话，心里又羞又暖，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我……我会跟苏郎好好说的。”

　　“这才对。”白夫人笑了笑，向丫鬟招了招手，接过她手里的汤碗递过去“快把汤送过去吧，别让苏郎婿等急了。记住，夫妻间要多些亲近，别总隔着一层。”

　　白愫素接过汤碗，红着脸应了声，转身快步往闺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