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俩字一出口,费鸡师还没咋反应,屋里的苏无名倒先顿了一下,手里拢帘布的动作停了半秒,下意识抬眼往白愫素那边看过去,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愣神,这称呼,倒比他想的来得更快些。
白愫素听见“姑爷”两个字,心里瞬间像浸了蜜似的,甜丝丝的,脸颊也悄悄热了。
她攥了攥衣角,偷偷抬眼看向苏无名,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又赶紧轻轻移开,耳尖都泛了红。
费鸡师这时候早被“早饭”勾走了注意力,眼睛直盯着绿萼手里的食盒,搓着手笑“哎哟!还是你们家老爷夫人细心!快进来快进来,他们俩就在灶房里呢!”
说着还伸手要帮绿萼提食盒“我来我来,你这小丫头,提着多沉!”
绿萼笑着躲了躲“不沉不沉!我力气大着呢!”一边说一边跟着费鸡师往里走。
绿萼刚进院子看见灶房门口的白愫素就冲着她摆手“小姐!我来啦!夫人说您昨夜受了惊,特意让厨房做了软和的早饭,您快趁热吃!”
又转头看向苏无名,脆生生喊了声姑爷,才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把里面的食物拿出来“您瞧,有杏仁粥,蒸饼,胡饼,桃脯,还有几碟酱菜,都是新鲜做的!”
费鸡师凑到石桌前,盯着石桌上冒着热气的杏仁粥、白净诱人的蒸饼、金黄酥脆的胡饼,还有裹着蜜色的桃脯,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哎哟”一声,转头拍了拍苏无名的胳膊,语气满是夸张的羡慕“苏无名,你这是娶了个金疙瘩啊!大早上就有这么些精细吃食送上门,比老费我逢年过节吃得还讲究!”
苏无名被他拍得晃了晃胳膊,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两声。
方才“姑爷”的称呼还让他有些怔神,此刻听费鸡师这话,再看白愫素泛红的脸颊、攥着衣角的指尖,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陌生的舒适。
他没接话,只垂眼瞧着石桌上的食物,嘴角不自觉抿出一点浅淡的弧度。
费鸡师这话让白愫素脸颊更热了,她捏了捏衣角,避开费鸡师打趣的目光,轻声道“老先生说笑了,我灶上还煮着粥,也快好了,我去盛出来,大家一起吃。”说着就要起身。
绿萼见状,忙伸手把她按回石凳上“小姐您坐着歇着!这点活哪用您动手?我去盛!您和姑爷快先尝尝蒸饼,刚出锅的,凉了就不软和了。”
一边说,还不忘取了块带着麦香的蒸饼,递到白愫素手里,又另拿一块递给苏无名“姑爷您也吃,这是厨房用新收的麦子磨的粉做的,您试试口感。”
苏无名接过蒸饼,指尖触到温热的面香,抬眼时正撞上白愫素望过来的目光,她眼尾泛红,带着点羞赧,见他看来又慌忙低头。
他心里软了软,想起昨夜她红着眼的模样,再看此刻她小口咬着蒸饼的温顺样子,只觉得这寻常的晨光,都比往日亮了几分。
他也咬了口蒸饼,麦香混着淡淡的甜意漫开,竟比往日吃过的任何点心都更合心意。
费鸡师早等不及,拿起一块胡饼就嚼了起来,含糊着夸“这胡饼烤得地道!外酥里嫩,还带着芝麻香,比长安那几家老字号有的比!”
绿萼刚进灶房,就闻见锅里飘出的米粥香,掀开锅盖一看,白粥熬得绵密稠糯,还撒了把切碎的青菜叶,看着清爽又养胃。
她麻利地把粥盛进食奁,端着往外走时,还不忘探头冲石桌旁坐着的白愫素喊“小姐,您这粥熬得真香!比家里厨房煮的还软和呢!”
白愫素听她夸,嘴角弯得更柔,刚要说话,就见苏无名把手里的胡饼掰了一小块,递到她面前,声音比晨光还温“尝尝这个,有芝麻香。”
她愣了愣,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小口咬下去,芝麻香与酥脆的外皮,果然恰到好处。
费鸡师嚼着胡饼,眼瞅着两人这模样,嘴里“啧啧”两声,故意拉长了语调“哎哟,我这老头子在这儿,倒像个多余的了!早知道就等你们吃完了再出来。”
这话让白愫素的脸又红了一层,埋着头喝粥不敢吭声。苏无名却难得没瞪他,只拿起碟酱菜,往费鸡师碗里夹了一筷子,语气平淡“少贫嘴,酱菜配胡饼,堵不住你的嘴?”
费鸡师嘿嘿笑了,夹起酱菜就着胡饼吃,还不忘点头“还是你小子懂我!这酱菜脆生生的,配胡饼正好!”
正说着,绿萼端着粥出来,舀了一碗递到费鸡师手里“老先生,您快尝尝我家小姐煮的粥,解解腻!”
费鸡师接过粥碗,喝了一大口,眯着眼赞道“嗯!这粥熬得好!入口就化,还带着青菜的鲜气,比杏仁粥更合我胃口!”
白愫素听了,抬头冲他笑了笑“老先生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煮。”
苏无名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手里的粥也觉得更暖了。
几人吃了一会儿,苏无名手里的粥碗见了底,他抬眼刚要说话,绿萼已眼疾手快地凑过来,笑着把他的碗接过去“姑爷,您还没喝够吧?小姐这粥熬得细,我再给您添一碗!”
苏无名没推辞,点了点头说了句“多谢”
“姑爷客气了”绿萼一边舀粥一边笑,语气带着点俏皮“说起来也奇了,我家夫人特意叮嘱厨房熬的杏仁粥,说是最养人,姑爷您倒一口没动,反倒盯着小姐煮的青菜粥喝了两碗,看来还是小姐的手艺更合姑爷的胃口呀!”
这话一出,白愫素喝粥的动作顿了顿,脸颊又悄悄热了,指尖下意识攥了攥碗沿,却没敢抬头。
苏无名接过添满的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点,却没反驳,只淡淡道“青菜粥清爽,配酱菜正好。”
费鸡师在一旁听得乐了,嚼着胡饼搭话“你这小丫头倒眼尖!他呀,是觉得自家娘子煮的,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苏无名横了他一眼,却没再否认,低头喝了口粥,青菜的鲜混着米香漫开,确实比往日任何时候喝的粥都更暖些,大抵是这粥里,藏着寻常日子里最踏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