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14

“人呢？”苏无名冲上前，一把揪住领头汉子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冰。

　　汉子被他眼神吓住，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我们就按老祭司的吩咐来看看，亭里就没人了！门是从里面锁的，我们砸开才发现……”

　　“老祭司？”费鸡师眼一瞪“那戴青铜面具的老东西呢？”

　　“在……在祭台那边！”

　　苏无名没再理他，转身冲进望河亭。

　　亭里窗棂紧闭，却在靠窗的石凳下，发现了半截断裂的金绣裙，是白愫素裙角的料子。上面沾着点湿泥，泥里还混着片细小的水蓼花瓣。

　　水蓼花！

　　苏无名猛地转头看向渭水。

　　暮色里，河面泛着冷光，那片发黑的水域旁，似乎有个小小的漩涡在打转，像只藏在水底的眼，正幽幽地望着岸边。

　　“她被掳走了。”苏无名声音发沉“不是河神，是人。”

　　费鸡师也反应过来，往地上啐了口“肯定是那老东西搞的鬼！借着守规矩的由头把人骗到亭里，再趁夜里动手！”

　　“去祭台！”苏无名拔腿就往祭台跑，指尖攥得发白，那老祭司非要白愫素住三日望河亭，根本不是什么“谢罪”，是早就盘算好了要在亭里动手！

　　祭台边的篝火还没灭，青铜面具的老祭司正站在火边，手里拿着根桃木剑，像是在念叨什么。

　　见苏无名冲过来，他猛地回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苏县尉？你怎么来了？”

　　“我家娘子呢？”苏无名逼近一步，短刃“噌”地出鞘“你把她藏哪儿了？”

　　老者往后退了退，强作镇定“苏县尉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娘子不是在望河亭吗？”

　　“亭里没人。”苏无名目光如刀。

　　就在这时，渭水忽然“哗啦”一声，浪头猛地涨了起来，比白日里更凶，竟直接漫上了祭台边缘。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钻了出来，带着股腥气，往岸边靠来。

　　费鸡师眼尖，指着水面低喝“那是什么！”

　　苏无名转头望去，只见水面上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近了才看清，是个用粗麻绳捆着的木筏，木筏上躺着个人，正是白愫素！她双目紧闭，像是晕了过去，红嫁衣被水浸得透湿，在浪里沉沉浮浮。

　　“老东西！果然是你！”费鸡师抄起身边的石块就往水里砸“竟然敢动我们的人！”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何非要逼死她？”苏无名声音冷得发颤。

　　老祭司见事已败露，反倒不慌了，指着苏无名笑道“这白娘子，既然成了‘河神妻’，就该沉河谢罪！”

　　苏无名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听得费鸡师喊“苏无名！先救白姑娘！”

　　他转头望去，木筏已被河水推到深水处，白愫素的身子在浪里晃得厉害，眼看就要翻了。

　　苏无名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冲向滩边。

　　短刃划破掌心，他将血抹在船桨上，这是他年轻时学的土法，说是能镇水，此刻却顾不上真假。

　　“老费，他交给你了！”他对费鸡师喊了句，纵身跳上岸边的小渔船，身子不稳的晃了晃，船桨一撑，破浪往木筏划去。

　　浪头拍在船舷上，溅了他满脸水花。

　　他望着木筏上那抹浸在水里的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出事。

　　而岸上，费鸡师正抡着身上的布袋跟老祭司对打，嘴里骂骂咧咧“敢动我兄弟的人！今日非让你尝尝我鸡师公的厉害！”

　　船桨在水里搅得急，溅起的水花打在苏无名脸上，又冷又涩。他眼里却只盯着那片在浪里沉浮的红。

　　白愫素的嫁衣浸了水，像团被打湿的火，贴在木筏上，随着浪头一颠一颠，看得人心头发紧。

　　离木筏还有两丈远时，苏无名忽然瞧见木筏尾端拴着根粗绳，绳头隐在水里，像是有人在水下拖着走。

　　他心一沉，刚要喊，就见水面“咕嘟”冒了个泡，绳头猛地往下一坠，木筏竟被拽得往深水处窜了半丈！

　　“混蛋！”苏无名低喝一声，船桨往水里狠狠一扎，小船借着反作用力往前冲，他探身抓住木筏边缘的麻绳，掌心被磨得生疼也顾不上。

　　凑近了才看清，白愫素双目紧闭，唇色发白，她手里死死攥着半片金绣裙角，正是望河亭里那截断掉的料子，想来是被掳时拼死拽下来的。

　　“白姑娘？”苏无名轻唤一声，伸手探她鼻息，虽弱却匀，悬着的心稍稍落了落。

　　他刚要抱起她离开，水下忽然传来“哗啦”一声，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手里握着把短刀，直往他心口扎！

　　苏无名早有防备，侧身避过，短刀划着他的喜服襟角过去，割开道口子。

　　他反手一桨拍过去，正打在黑影头上，那黑影闷哼一声跌回水里，溅起的水花里，竟飘出片水蓼花。

　　他不会武功，不敢停留，只能先快手解开白愫素身上的绳，将她往小船里抱。

　　白愫素忽然哼了声，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望着他，声音细得像蚊蚋“苏……县尉”

　　“嗯，没事，我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安慰。

　　白愫素被劫走的心一下就不慌了。

　　岸上忽然传来费鸡师的喊“苏无名！搞定了！快带白姑娘回来！”

　　苏无名抬头望去，只见费鸡师正踩着老祭司的背，把青铜面具往地上摔，老祭司被捆得像粽子，嘴里还在喊着“河神会发怒的”

　　他松了口气，将白愫素往怀里拢了拢，船桨往水里一撑“走，回家。”

　　小船靠了岸，苏无名抱着白愫素往岸边走，湿衣贴在身上，风一吹便透着凉意。

　　白愫素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衣襟，闻到些淡淡的墨香混着水汽，先前被劫时的惊惧，竟被这安稳的气息熨帖得淡了些。

　　费鸡师见他们上岸，忙丢开脚边的老祭司迎上来“苏无名，你可算回来了！这老东西嘴硬得很，到现在还念叨河神呢！”

　　那老祭司被捆在地上，青铜面具摔在一旁，露出张沟壑纵横的脸，见苏无名抱着白愫素，眼里直冒火，嘶声喊“你会遭报应的！河神不会饶过栎阳县的！百年前的水患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