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48

空气瞬间静了静，医生也看向高胜寒，眼神里带了点审视。

　　高胜寒的心猛地提起来，攥着笔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被护士扶着的顾小希。

　　她还在疼，脸色白得没一丝血色，睫毛上沾着汗湿的水汽，听见这话时，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高胜寒的心跳得又快又沉，他看着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和恳求，声音放得又轻又哑“小希……”

　　他没说别的，可那两个字里，裹着太多东西，愧疚，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怕。

　　怕她否认，怕她在这个时候，还要把他推得远远的。

　　顾小希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睁开眼时，她看向护士，声音虽然轻，却清晰得很“嗯，他是孩子的父亲。”

　　“嗡”的一声，高胜寒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几乎是攥着笔，飞快地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留下几道用力的痕迹。

　　医生没再多问，接过同意书点了点头“快送产妇进产房吧。”

　　高胜寒站在走廊里看着产科亮起的红灯，指甲掐进掌心。

　　听着产房里传来一声比一声紧的痛呼，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不知站了多久，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出来，脸上带着笑“302床顾小希家属在吗？生了！是个儿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高胜寒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护士怀里那团小小的、皱巴巴的东西。

　　那孩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闭着眼睛哼唧了两声，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家属？”护士又喊了一声，笑着把孩子往他面前递了递“来看看呀，多精神的小家伙。”

　　高胜寒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柔软的襁褓，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赶紧稳稳地托住。

　　孩子很轻，却像有千斤重，压得他手臂微微发颤。

　　“儿子……”他低声念着，声音哑得厉害，眼眶里聚满了热意。

　　他这辈子经历过不少事，枪林弹雨里没怕过，任务失败时没垮过。

　　可此刻抱着这团小小的生命，看着他和顾小希相似的眉眼轮廓，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又胀。

　　“小希呢？”他猛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护士，声音里带着急。

　　“产妇还在里面呢，很快就出来了。”护士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抱着孩子在外面等会儿，小家伙刚出来，得适应适应。”

　　高胜寒点点头，抱着孩子在走廊上。

　　他就那么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看他闭着眼睛咂嘴，看他小脚丫在襁褓里蹬了蹬，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眶的热意实在忍不住往下掉。

　　这是他和小希的孩子，是她一个人怀着，一个人扛着所有辛苦，拼了命生下来的。

　　不知又等了多久，产房的门再次打开，顾小希被推了出来。

　　她睡着了，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湿得贴在脸上，看起来累极了。

　　高胜寒赶紧几步冲到病床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带着点颤抖的余温。

　　“小希。”他轻轻叫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在呢。”

　　顾小希没醒，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高胜寒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护士把病床推往病房，高胜寒一路跟着，怀里抱着孩子，脚步轻快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