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昨晚那些都是假的？小希的回应，那些亲昵，都是他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那他实际上……是和曾紫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根冰锥扎进他心里，高胜寒的脸“唰”地白了，指尖都开始发颤。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小希呢？小希在哪里？她要是知道了……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宿醉的疼和心里的慌搅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撑不住。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带得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他却顾不上，拿起旁边的裤子慌忙穿上，眼睛死死盯着床上还在熟睡的曾紫陌，眼神里全是惊惶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明明记得小希的温度，记得她环着他脖颈时的力道，记得她说“我答应”时声音里的颤。
那些都那么真实，怎么会是幻觉？
可眼下，曾紫陌就在他的床上。
高胜寒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指尖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工装背心，还是昨晚那身，只是皱得厉害，再看旁边的曾紫陌，衣服也还是昨晚的裙子，只是裙摆有些乱。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和小希……
高胜寒的心沉得像块石头，又急又乱，偏偏这时候，床上的曾紫陌动了动，似乎被他刚才起身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曾紫陌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昏沉着，看见高胜寒站在床边，脸色白得吓人，她愣了愣，沙哑着嗓子问“飞狼？你怎么在我房间？”
她这话一出，高胜寒更懵了“你房间？”
他环顾四周，这是他的房间！
窗帘是他昨天傍晚回来拉上的，衣柜旁边还放着他的那只黑色行李箱。
“这是我的房间。”高胜寒的声音沉得像冰“你怎么会在这里？”
曾紫陌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低头看了看自己躺的地方，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不是她的房间！
“我怎么会在这里？”曾紫陌的声音也带了颤，脸上瞬间涨起红，又迅速褪去，变得苍白。
她昨晚喝多了，只记得自己冻醒了往楼上走，怎么会进了高胜寒的房间，还睡在了他床上？
高胜寒没说话，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冷意像冰碴子，看得曾紫陌心里发慌。
楼道里忽然传来了几个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就是王星和许飞他们问好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走远，应该是下楼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远，房间里的沉默却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胜寒盯着地板上的一道裂纹，脑子里乱成一团——小希的笑脸和曾紫陌此刻苍白的脸在眼前交替闪现。
昨晚那些清晰的触感、软柔的声音，此刻都成了扎人的刺。
他知道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那些亲昵的温度、心跳的共振都不是假的。
可眼下曾紫陌在他床上，这铁一般的画面，让他不得不往最糟的地方想。
他是军人，做了就得认，哪怕这认知像刀割一样疼。
高胜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惊惶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僵硬取代。
他哑着嗓子，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我会负责的。”
这话一出，曾紫陌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负责？为什么要负责？她不过是进错了房间睡了半晚，虽然确实尴尬，可怎么就到了“负责”的地步？
她张了张嘴，刚想解释，高胜寒却没给她机会，转身就钻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却冲不散房间里的诡异。
曾紫陌愣坐在床边，指尖捏着裙摆，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瞬间，听到“负责”两个字时，她心里竟不受控制地窜起一丝微弱的欢喜，那是藏了太多年的念想，哪怕知道不合时宜，也忍不住冒头。
可这欢喜没持续多久，就被另一阵恐慌压了下去。
他说要负责，是不是以为……以为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心里有顾小希，还有蓝妞，他所谓的“负责”，不过是军人的责任感作祟，不是她想要的。
曾紫陌用力晃了晃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她不能这样，也不能让高胜寒因为这种误会困住。
她迅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又踮着脚把鞋子套好，走到门边时，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水声还在响，像堵无形的墙。
她轻轻拧开门锁，探出头往楼道里看了看，没人。
晨光从楼梯口漫上来，把地板照得亮堂堂的。
她咬了咬唇，脚步轻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心跳得飞快。
浴室里，高胜寒站在喷头下，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清醒了些。
“负责”两个字说出口时，他心里像被剜了一块，疼得发空。
他抬手抹了把脸，冷水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往下淌。
窗外的浪声隐约传来，本该是温柔的，此刻却听得人心烦意乱。
顾小希是被蓝妞的小手拍醒的。
孩子揉着眼睛坐起来，小手扒着她的胳膊晃“妈妈，太阳晒屁股啦，爸爸怎么还没来找我们呀？”
顾小希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照进来，亮得晃眼。
她摸了摸蓝妞的头，心里也惦记着高胜寒，昨晚分开后，她心里又甜又慌，竟没睡安稳“爸爸可能还没醒呢，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蓝妞立刻点头，手脚并用地爬下床。
顾小希笑着帮她理了理衣服，自己也起身叠好被子，刚走到门口，就见曾紫陌从斜对面的房间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眼眶有点红，看见她们俩，脚步顿了顿，勉强扯出个笑“早。”
“早。”顾小希也应了声，心里微微诧异，曾紫陌这模样，倒像是没睡好。
没等她多想，蓝妞已经拉着她往高胜寒的房间跑“妈妈快走，找爸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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