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微微发烫，匆匆冲了把脸，换上睡裙就往外走，睡裙领口不算低，她想着该能遮住，没再多留意。
刚走到床边，蓝妞却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原本惺忪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顾小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孩子小嘴一瘪，眼圈“唰”地红了，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顾小希吓了一跳，赶紧蹲到床边，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妈妈……”蓝妞抽噎着，小手指着她的颈侧，声音带着哭腔“你受伤了……好多红印子……”
顾小希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领口，睡裙的布料没遮住锁骨处的红。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睡裙往上拉了拉，凑到蓝妞跟前柔声哄“不是受伤啦，是妈妈不小心蹭到的，不疼的。”
“蹭到的怎么会这样……”蓝妞不相信，眼泪掉得更凶了，小手扒着她的胳膊晃“是不是爸爸喝醉了不小心弄的？妈妈你疼不疼？”
“真不疼，乖。”顾小希被她哭得心疼，又没法说清，只好拿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好“妈妈去换件衣服好不好？换完给你看，就没有红印子了。”
蓝妞抽噎着点头，眼睛还巴巴地盯着她。顾小希赶紧转身回了行李箱。
翻了半天，翻出件高胜寒收在她这边行李箱里的纯棉衬衫，领口高，料子也宽松，又找了条自己的短裤，拿着重新进了浴室。
换好衣服出来时，衬衫刚好遮住了身上的痕迹。
她走到床边转了个圈，对蓝妞笑“你看，是不是没有啦？妈妈没受伤。”
蓝妞脑子困的还在迷糊，盯着她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衬衫的布料，确认颈侧和胸口都干干净净的，才终于松了口气，眼泪也停了，只是还抽噎着“真的没有了……妈妈以后要小心点。”
“好，妈妈一定小心。”顾小希挨着床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快睡吧，明天醒了就能看见爸爸了。”
蓝妞点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小手却还攥着她的衣角，像是怕她再“受伤”似的。
顾小希陪了她一会儿，等她彻底睡熟了，才轻轻抽回手，脸上又热了起来。
她挨着蓝妞躺下，窗外的浪声轻轻飘进来，身上穿着高胜寒的衬衫，布料上还残留着点他身上的皂角香，和她自己的气息混在一起，暖得让人安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碰了碰衬衫的领口，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蓝妞熟睡的小脸上，也落在她心里，刚才那阵慌乱散了，只剩下软乎乎的暖。
她回头望了眼隔壁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熟睡的人。
这一夜，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心里那点缠了许久的藤蔓，终于结了实实在在的果。
天刚蒙蒙亮，度假村的楼道里还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低低地漫进来。
曾紫陌从楼下的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都透着股凉意。
昨晚喝多了，队员们散场时她没跟上，靠着沙发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夜里被冻得缩了好几次，这会儿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鼻子也堵得发闷，想来是着了凉。
她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楼上走，眼睛还困得睁不开，只凭着模糊的记忆摸向自己的房间。
楼道里的房间门都长得差不多，她晃了晃头，试图驱散些酒意，伸手推开了靠里侧的一扇门。
她记得自己的房间就在这附近，门没锁也没多想，只当是昨天自己忘了锁。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点灰白的晨光。
曾紫陌没细看，只觉得床沿就在手边，身上又酸又沉，哪还有力气多想，脱了鞋和外套就往床上倒，脑袋一沾枕头，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太急，没注意到床上早已躺着人，也没察觉自己躺下的位置，离那道宽阔的脊背不过半米距离。
高胜寒睡得沉，前一晚喝了酒，又耗了心神，此刻还陷在深眠里，只是被身边突然传来的动静惊得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床沿的方向，依旧没醒。
晨光慢慢爬上窗帘，房间里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搭在被子上的胳膊还能看到训练留下的旧疤，呼吸均匀而沉稳。
曾紫陌缩在床沿，大概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感冒带来的昏沉压过了周遭的异样，她把脸埋进枕头，眉头微微蹙着，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咳嗽，却始终没醒。
房间里静得很，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清晰的浪声混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安静。
谁也没察觉，这扇被错推开的门，正将一场未曾预料的慌乱，悄悄引向黎明。
高胜寒是被脑袋里的钝痛疼醒的。
宿醉的后劲混着夜里没歇透的乏，让他还没睁眼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紧皱眉头抬手按上去，指腹用力揉着，试图压下那阵昏沉。
零碎的记忆跟着回笼，沙滩上的炭火，小希扶着他回房，他抓着她的手腕说的那些话，她说“我也喜欢”时眼里的光，还有后来……
他喉结动了动，脸上热了起来，心口却软得发涨，指尖仿佛还能触到她后背的温度。
高胜寒心头一松，带着点刚确认心意的雀跃，缓缓睁开眼，侧头往旁边看，他想看看她醒了没有，是不是还在睡。
可这一眼，却让他浑身的血瞬间凉了下去。
旁边躺着的不是顾小希。
是曾紫陌。
她侧着身，背对着他，短发散在枕头上，呼吸浅浅的，似乎还没醒。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刚好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上，衬得那截皮肤有些白。
高胜寒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指尖都开始发颤。
怎么会是她？
昨晚的记忆好像突然被掐断了，后面的片段变得模糊又混乱，他好像拉了人，好像说了话，好像……
他猛地闭紧眼，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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