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她。
床头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明明灭灭的，像盛着碎掉的星子，平日里藏得严实的情绪，此刻全从那点酒意里漏了出来，直白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替她挽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廓，热得像要烧起来。
“小希……”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混沌的喑哑，却字字清楚“我喜欢你。”
顾小希的动作顿住了，趴在他身上没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捧着什么稀世的宝贝，又像怕惊扰了什么，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股破了釜沉了舟的坦诚“我知道……我结过婚，还有蓝妞，比你大那么多，一身的硬骨头，没什么温柔劲儿……配不上你。”
“所以我不敢说。”他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只剩点涩“怕吓着你，怕你觉得我唐突，更怕……你不答应。”
他的指尖还停在她耳后，没敢再动，只是那么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像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又怕这方向是幻觉。
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带着她身上惯有的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海风的咸，仿佛驱散了他满身的酒气，也驱散了他心里攒了许久的慌。
顾小希趴在他身上，听着他颠三倒四却又无比认真的话，眼眶忽然就热了。
原来那些没说破的亲近，那些悄悄蹭过的指尖，那些眼里藏着的笑，都不是她一个人的暗恋。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攥着她手腕的手上，他的手很糙，掌心全是练出来的茧，却烫得让人安心。
“高胜寒”她开口，声音也有点抖，却带着笑意“你抬头看看我。”
高胜寒乖乖抬头。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自己，轻轻说“结过婚怎么了？有蓝妞怎么了？我喜欢的，是你。”
他愣了愣，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信，喉结动了动，哑声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顾小希又说了一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不用怕，我答应。”
高胜寒的眼睛猛地就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没哭，只是呼吸很重，带着点压抑的哽咽，像个终于得到糖的孩子。
“小希……”他又喊她，声音里全是高兴的颤。
“嗯。”顾小希应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缠了许久的藤蔓，终于开了花。
夜的静谧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缠绕。
他的吻带着酒气的热，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从额头落到眼睫，再到唇角，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顾小希起初还有些发慌，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微微发颤，可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听到他喉咙里低低的喟叹，便渐渐松了手，抬手圈住他的脖颈。
床榻陷下一片柔软，窗外的浪声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平日里是绷着弦的军人，此刻却像卸下了所有铠甲，指尖抚过她的脊背时，连带着呼吸都放得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
顾小希埋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混着窗外的风，竟觉得从未有过的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渐渐静了。
高胜寒大概是醉意加倦意，呼吸渐渐沉了，手臂却仍松松圈着她的腰，像怕她跑了似的。
顾小希抬手，轻轻碰了碰他汗湿的额发，指尖蹭过他的眉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正想蜷在他怀里睡去，门外却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紧接着是蓝妞带着哭腔的喊“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顾小希心里一紧，高胜寒也被动静吵到，皱了皱眉，喉结动了动，却没能睁开眼。
只是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显然是醉得深了，又耗了些力气，最终还是没睁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门外的哭声更急了，顾小希不敢耽搁，咬了咬唇，撑着身子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匆匆穿上。
衣服穿得急，领口的扣子都扣错了，她也顾不上，快步走到门边，轻轻开了条缝。
蓝妞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见她就扑了过来，抱着她的腿哽咽“妈妈……我做噩梦……找不到你了……”
“不怕不怕。”顾小希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伸手替她擦眼泪“妈妈在呢。”
蓝妞埋在她怀里哭了两声，抽噎着抬头，眼睛却瞥见了床上躺着的人，小眉头皱了皱“爸爸……？”
顾小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高胜寒还睡着，被子滑到了腰际，侧脸埋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她心里有点发烫，拍了拍蓝妞的背“爸爸喝醉了，睡熟了。”
蓝妞点点头，小脑袋靠在顾小希的肩上，指着高胜寒小声说“爸爸睡得好香呀。”
说着又往顾小希怀里钻了钻“妈妈，我想跟你睡。”
“好，妈妈陪你回去睡。”顾小希抱蓝妞，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高胜寒的脸上，他眉头舒展了些，像是终于睡安稳了。
她轻轻带上门，将一室的静谧与门外的柔软隔开，低头对怀里的蓝妞柔声道“我们也回去睡觉啦。”
蓝妞乖乖应了声“好”
“妈妈，爸爸喝醉了，明天会醒吗？”蓝妞走了两步，仰起小脸问。
“会的”顾小希低头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手“等爸爸醒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啦。”
蓝妞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顾小希的手攥得更紧了。
把蓝妞哄上床时，孩子眼睛还红红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
顾小希拍着她的背哼了半首摇篮曲，看她眼皮耷拉下来，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件棉质睡裙，拿着去了浴室。
浴室的灯光是冷白的，她对着镜子脱衣服时，才瞥见胸口一片暧昧的红痕，往下些，锁骨处更是星星点点，有牙印的浅痕，也有吻过的淡粉，都是方才情动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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