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日子像泡在温水里，软和又绵长。
蓝妞每天拉着高胜寒去捡贝壳，把小桶堆得满满当当，又转头拽着顾小希去浅水区踩浪，裤脚湿了也不管，只顾着举着小螃蟹喊“妈妈你看”。
高胜寒就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人的拖鞋，偶尔被蓝妞拉着一起堆沙堡，笨拙地用铲子拍着沙，被顾小希笑着递过一瓶水时，指尖总会悄悄蹭过她的手背。
两人都不说话，只看着对方眼里的笑，心里那点没说破的亲近，像海边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得更紧了。
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晚。
队里把烧烤架支在沙滩上，炭火“噼啪”响着，肉串的香气混着海风飘出去老远。
蓝妞被几个队员逗着，坐在藤椅上啃着烤玉米，小脸上沾了点酱汁，像只偷嘴的小花猫。
王星手里拎着两罐酒，凑到高胜寒身边，挠了挠头“高队，今儿……能喝点不？”
他看了眼旁边的顾小希，又赶紧补充“就少喝点，不耽误事。”
高胜寒正帮顾小希递着烤好的鸡翅，闻言笑了笑，接过酒拧开“申请过了，度假嘛，放松点。”
他扬声冲队员们喊“别误了明天的车就行。”
“好嘞！”队员们立刻欢呼起来，纷纷去拿酒。
一时间，酒瓶碰撞的脆响、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连海风都带着点热闹的暖意。
顾小希不太能喝，只是跟着喝了两罐啤酒，就有些脸红的端着杯果汁坐在旁边，看高胜寒被队员们围着敬酒。
王星先端着酒杯敬过来“高队，这三个月谢谢您！没您狠着练，我们也成不了‘霹雳火’！”
高胜寒没推辞，仰头喝了大半杯，喉结滚动着，被炭火映得侧脸泛红。
“高队，我也敬您！”呆鸟也凑过来，举着酒杯直晃“上次崖降我差点滑下去，谢谢您拽我那把！”高胜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喝了一杯。
队员们一个个轮着来，说的都是训练时的事，有感谢，有敬佩，高胜寒来者不拒，偶尔回一句“是你们自己争气”，声音却渐渐有些沉，带着点酒意的沙哑。
顾小希看着他面前摆着的空酒瓶，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少喝点，伤胃。”
高胜寒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比平时软了些“没事，难得高兴。”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比平时更热些。
蓝妞早趴在顾小希怀里睡着了，小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热闹的梦。顾小希轻轻拍着她的背，听着旁边队员们的笑闹声，看着高胜寒被围在中间，偶尔回头冲她望一眼，眼里的光混着炭火和酒意，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夜渐渐深了，海风凉了些，队员们喝得差不多了，有的靠在沙滩椅上说话，有的互相扶着去散步，笑声也低了下去。
顾小希把蓝妞送回房睡下后，高胜寒终于从人群里脱身，走到她身边坐下，身上带着点酒气，却没失态，只是眼神比平时更亮。
“没喝多吧？”顾小希抬头问他，声音轻得像海风。
高胜寒摇摇头，又点了点，声音哑哑的“有点晕。”他没再说话，就那么靠着椅背，转头看着她，眼里映着炭火的光，还有她的影子。
炭火渐渐弱了，只剩几点火星在夜风里明灭。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往住处走，王星走在最后，回头看见高胜寒和顾小希还坐在沙滩椅上，摆摆手小声喊“高队，嫂子，我们先回去了！”
知道他们是在叫自己，顾小希点点头应了声，转头看高胜寒，他靠着椅背，头微微歪着，眼睛半眯着，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呼吸比平时重些，带着酒气的热意。刚才还硬撑着没失态，这会儿人一走，那点醉意就彻底露了出来。
“胜寒？”顾小希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该回去睡了。”
高胜寒“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烫得很。他抬头看她，眼神有点散，却直直落在她脸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希……”
“嗯？”顾小希应着，被他抓得手腕发暖。
他却没再说下去，只是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带着点孩子气的憨“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顾小希心里轻轻颤了下，抽出手去扶他“起来吧，外面凉，我扶你回房间。”
高胜寒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下意识往她身上靠了靠。他个子高，重心沉，顾小希被他压得踉跄了半步，赶紧稳住身子，伸手揽住他的腰“慢点走。”
“好”他乖乖应着，头歪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带着酒气，却不呛人。
夜风吹得沙滩沙沙响，远处的浪声温柔得像哄睡的歌。顾小希扶着他慢慢往住处走，他的胳膊搭在她肩上，偶尔脚步不稳，就更紧地靠过来，像只寻求安稳的大型犬。
“高胜寒，你平时喝酒也这么容易醉？”顾小希忍不住问，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
“不醉”他瓮声瓮气地反驳，又低头蹭了蹭她的脖颈“今天高兴”顿了顿，又补充“跟你在一起，高兴。”
顾小希勾起唇角没再接话，只是扶着他的手紧了紧。走到他的房门口，她刚要开门，高胜寒忽然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小希，谢谢你。”
谢什么？谢她陪蓝妞？谢她来这趟度假？还是谢她这阵子的体谅？他没说，顾小希也没问。
她打开房门，把他扶进房间，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泛红的脸颊照得更清楚。
“你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顾小希想扶他到床边，他却反手抓住她，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手上使了劲，顾小希没防备，被他一把拉得跌进怀里，她半趴在他身上，胸口贴着他的胸膛，两人近的能清晰地听见他擂鼓似的心跳，混着酒气的呼吸拂在她额前，烫得人发慌。
“高胜寒！”顾小希惊得想撑着他的肩膀起来，手腕却被他攥住，按在他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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