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约莫三个钟头，终于拐进了度假村的林荫道。
两旁的椰子树往路中间探着枝叶，阳光透过叶缝筛下来，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蓝妞先醒了，揉着眼睛往窗外看，嘴里发出“哇”的一声，小手扒着车窗喊“妈妈！是大海！”
顾小希被她吵得也醒了，刚抬头就发现自己靠在高胜寒肩上，脸颊还贴着他的T恤，她脸一红，赶紧坐直了些，小声说了句“抱歉，压得你肩膀酸了吧？”
“不酸”高胜寒笑了笑，动了动僵硬的肩膀，声音放得轻“刚好到了，下去透透气。”
车停在度假村门口的草坪上，队员们陆续下车，蓝妞早等不及，拉着顾小希的手就往海边跑。
“慢点儿，别摔了。”他拎着行李跟在后面喊着，看顾小希被蓝妞拽得小跑，裙摆被风掀起来，像只轻快的蝴蝶。
度假村是一栋大房子，有很多个房间，高胜寒带着他们往分配好的两个房间去，刚到门口，就见王星和呆鸟扛着冲浪板从旁边路过，看见他们。
王星笑着喊“高队！下午海边有沙滩排球，来不来？”
高胜寒刚要开口，蓝妞先抢了话“爸爸要陪我堆城堡！”
“行”高胜寒揉了揉女儿的头，冲王星点头“等会儿过去看看。”
进了房间，蓝妞立刻扑到阳台的藤椅上，扒着栏杆看海。
顾小希去收拾行李，打开行李箱时，发现高胜寒把她的防晒霜和蓝妞的小帽子都单独放在了最上面，还压着一小袋她和蓝妞爱吃的水果糖。
她拿起糖袋，回头看高胜寒，他正站在阳台陪蓝妞说话，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肩膀宽宽的，让人觉得踏实。
“晚上队里安排了烧烤。”高胜寒转过身，见她手里拿着糖袋，挠了挠头“早上出门顺手放的，蓝妞上次说想吃。”
顾小希“嗯”了一声，把糖放进抽屉，没戳破他的小心思。
傍晚的沙滩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夕阳把海水染成了橘红色，浪头推着细沙漫上来，又悄悄退回去。
沙滩上渐渐热闹起来。队员们有的在玩排球，有的在浅水区嬉闹，笑声顺着海风飘得很远。
高胜寒陪着蓝妞在沙滩上堆城堡，顾小希坐在旁边的遮阳伞下，手里拿着瓶果汁，看他笨手笨脚地用小铲子铲沙，被蓝妞嫌弃“爸爸堆得不好看”，他也不恼，只是笑着让女儿教他。
过了会儿，蓝妞蹲在沙滩上捡了会儿贝壳，忽然看见不远处王星他们几个在追着跑，也来了兴致，拉着高胜寒的手晃了晃“爸爸！我们也赛跑！”
高胜寒刚要应，蓝妞又瞅了瞅顾小希，小眉头皱了皱“可是我是小孩子，你们是大人，不公平！”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拍手道“爸爸你抱着妈妈跑！你们两个这样肯定跑不过我，这样我们就公平啦！”
高胜寒愣了愣，随即看向顾小希，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
顾小希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突然被腾空抱起，高胜寒竟真的弯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稳稳托在她膝弯处。
“高胜寒！”顾小希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腾”地红了“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
“蓝妞说要公平嘛。”高胜寒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声音里带着点哄孩子的轻快“游戏开始咯！”
他抱着顾小希，真的慢慢往前跑了起来。
沙滩软，他跑不快，脚步却稳，抱着她的手臂没松半分。
顾小希趴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咚咚的，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海的咸湿，她原本的窘迫慢慢散了，只剩下忍不住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慢点跑，别摔了。”
“爸爸加油！”蓝妞早撒开腿往前冲，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几步就回头喊一声，小辫子在风里甩得像只小尾巴“我跑得最快啦！”
“哟，蓝妞领先了？”高胜寒笑着扬声“那爸爸要加速咯！”
他故意把脚步迈大了些，抱着顾小希晃了晃。
“别别别！”顾小希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笑声脆生生的“再快我就下来了！”
高胜寒果然慢了下来，就那么抱着她，跟在蓝妞身后慢慢走。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沙滩上，长长的一串。
蓝妞跑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冲他们摆手，银铃似的笑声飘得老远。
礁石上的曾紫陌，手里的饮料罐早就空了，却还捏着没放。
她看着高胜寒抱着顾小希时，手臂微微弯曲的弧度，看着他低头说话时，眼里柔得化不开的光，看着顾小希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的样子，那画面太鲜活，太热闹，热闹得让她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点滞涩。
她认识的高胜寒，从来都是绷着的。
训练时是，执行任务时是，连偶尔放松时，眉头也总带着点没卸下来的劲。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抱着一个人跑在沙滩上，眼里的笑能漫到眉梢，连脚步都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时刻，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飞狼”，只是个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
海浪又打了上来，这次溅湿了她的鞋尖，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曾紫陌轻轻吸了口气，把空饮料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木屋走。
沙滩上的笑声还在追着她，像细小的针，扎得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夕阳晃得人睁不开眼，倒也没人看见她眼里那点湿。
旁边有人喊她“曾教导，过来一起玩啊！”
曾紫陌摇了摇头，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不了，你们玩。”
沙滩上的笑声还在继续，蓝妞举着个小贝壳跑向顾小希，高胜寒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慢。
顾小希抬头看见他，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西瓜，汁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他也没擦，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眼里的光比夕阳还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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