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21

高胜寒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女儿的头。

　　这丫头自从那天在幼儿园喊了“妈妈”，就彻底黏上了顾小希，先前还肯乖乖回奶奶家睡，如今说什么也不肯了。

　　晚上攥着顾小希的衣角，眼泪汪汪地说“我要陪妈妈”，奶奶来接了两回，她抱着顾小希的胳膊哭，愣是没松开。

　　高胜寒原本还想硬劝，顾小希却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说“让她留下吧，我一个人也闷，有她陪着挺好的。”

　　她顿了顿，看蓝妞正仰着小脸看她，眼里软得像化了的糖“再说，有小保镖看着我，伤也好的快。”

　　蓝妞立刻挺起小胸脯“对！我会保护妈妈！”

　　于是顾小希家的次卧也顺理成章的成了高胜寒的房间，每晚蓝妞睡着后，他就去厨房给顾小希热杯牛奶，然后互道晚安。

　　有次他训练时被铁丝网划了道口子，回来时胳膊上还缠着纱布，顾小希看见就皱了眉，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拿了医药箱来重新包扎。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指尖轻轻碰过纱布边缘，声音里带着点嗔怪“训练时就不能小心点？”

　　“没事，小伤。”高胜寒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头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梢，泛着层软光，心里忽然就软了“想着早点回来，没太顾上。”

　　顾小希包扎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声音轻了些“以后别这样了，要注意安全。”

　　旁边的蓝妞正趴在地毯上画画，闻言抬起头，举着蜡笔喊“爸爸要保护好自己！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高胜寒“嗯”了一声，视线落在顾小希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等顾小希的脚踝彻底好了，蓝妞也彻底赖在了顾小希家。

　　每天晚上，她照旧趴在顾小希身边听故事，早上跟着顾小希一起起床，乖乖坐在餐桌旁等她煎鸡蛋。

　　甚至连幼儿园的画，主角永远是“爸爸、妈妈和我”，画纸上的三个人手牵着手，被她涂得五颜六色，幸福的晃眼。

　　高胜寒赶到训练场时，远远就看见辆坦克的履带支在垫块上，车底漏出片阴影，隐约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走过去，刚要开口，阴影里跟着传来一号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高胜寒递了扳手过去，蹲在车边笑“您除了这儿，还能在哪儿？”

　　车底的人哼了声，慢慢往外挪。

　　一号迷彩服袖口沾着油污，却精神得很，直起身子就往他肩上拍了下“就你懂我。”

　　他拿出份文件递过来“看看。”

　　文件封皮印着“绝密”，高胜寒接过来时指尖顿了下，翻开看了两行，眉头就皱了。

　　里面是组建“霹雳火”特战队的方案，任务栏写着“全域救援、抢险救灾”，而队长那一栏，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他翻到最后一页，又倒回去看，还是没明白，抬头看向一号“一号，这……为什么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这些年带的是突击分队，搞的是战术突袭，救援抢险这活儿，我不算最熟。基地里有更合适的人选。”

　　一号没立刻答，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擦着手，油污在布上晕开片黑“你觉得，救援抢险是什么？”

　　“是救急，是保人。”高胜寒答得快“得懂水文、懂地形，得会用破拆工具，还得沉得住气”

　　“错了。”一号打断他，直起身看他，眼里的光很亮。

　　“是老天爷不给路的时候，硬生生开出条路来。这活儿要的不只是技术，是敢把命豁出去的狠劲，是能在乱成一锅粥里攥住主心骨的稳劲。”

　　他指了指文件上的“霹雳火”三个字“这名字不是白叫的。要快，要猛，还得有温度。你带突击分队时，能在三分钟里摸进敌营端掉指挥点，司令部知道你的实力，任命你也是通过商量的。”

　　高胜寒攥着文件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一号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基地里的人你随便挑，装备优先给你配。给你三个月，把这支队伍拉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我知道你顾虑什么，蓝妞和那个老师那里，你不用担心。”

　　高胜寒愣住了“您……”

　　“我不光会修坦克。”一号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但高胜寒，你是个兵。国家需要你的时候，别掉链子。”

　　坦克炮筒投射的阴影落在高胜寒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低头看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又想起顾小希昨晚靠在沙发上笑的样子，想起蓝妞攥着他的衣角说“爸爸要保护妈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沉又热。

　　“保证完成任务。”他猛地抬头，敬了个礼，声音哑却有力。

　　一号回了礼，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先回去跟家里说声，明天开始，你就没那么多时间顾家了。”

　　高胜寒“嗯”了一声，攥着文件转身往回走。

　　阳光把坦克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他脚下，一步一沉。

　　他知道这任务意味着什么，往后怕是连晚上回趟家都难，怕是蓝妞喊“爸爸陪我放风筝”，他也只能说“下次”。

　　可他也知道，一号说得对。

　　他是个兵，有些担子，总得有人挑起来。

　　走到训练场门口时，高胜寒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偷拍的壁纸，他眼眶有些红。

　　他解开锁告诉了顾小希一句“今晚晚点回”，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大步往宿舍走，得赶紧把选拔方案拟出来，时间不多了。

　　过了几天，高胜寒开着车往邻市赶，副驾座上的顾小希正翻看着备课笔记。

　　她受这边一所学校的邀请，要去上一堂钢琴课。

　　后座的蓝妞抱着布小熊，一会儿扒着窗户看风景，一会儿又凑到前面问“妈妈，你上课会教小朋友们弹琴吗？”

　　“会哦。”顾小希回头笑着应她“你跟爸爸去飞虎队要乖乖的，别乱跑。”

　　高胜寒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替顾小希拉开车门时，又叮嘱了句“我把飞虎队的地址发你手机上，直接过来找我们就行。”

　　顾小希点头应着，弯腰在蓝妞额头亲了下“蓝妞乖，我走啦。”

　　蓝妞扒着车窗挥小手“妈妈再见！”

　　等车开到飞虎队驻地，高胜寒把蓝妞领到大厅，让她坐在靠窗的长椅上，又从包里摸出本绘本“爸爸去开会，你在这儿看会儿书，不许乱跑，听见没？”

　　“知道啦爸爸！”蓝妞抱着绘本点头，小模样乖得很。

　　高胜寒这才放心的转身往会议室走。

　　蓝妞翻了两页绘本，觉得没趣，又扒着窗户看了会儿院子里的装甲车，实在坐不住了，便踮着脚尖溜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