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砂锅里，排骨炖得咕嘟作响，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漫出来，缠在客厅的阳光里。
高胜寒把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桌时，蓝妞已经趴在餐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面“爸爸，今天的排骨好香！”
高胜寒捏了捏她的小脸，余光瞥见顾小希正扶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赶紧走过去扶她“别动，我来抱你。”
顾小希脸一红，想摆手说自己能行，却被他稳稳打横抱起。
他的胳膊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耳尖蹭到他的下颌，烫得像沾了灶台上的火星。
“爸爸抱妈妈的样子，就像故事里的王子抱公主！”蓝妞在旁边拍手，小嗓子脆生生的。
高胜寒把顾小希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没接话，只是转身去拿碗筷，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小希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汤，排骨炖得软烂，一戳就脱骨，汤面上飘着葱花，是她喜欢的样子。
“快吃吧。”高胜寒把剔好肉的排骨放进她碗里“补补身子。”
蓝妞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小勺子舀了块胡萝卜往顾小希碗里送“妈妈吃胡萝卜，眼睛亮！”
顾小希笑着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的瓷盘上，映得油花闪闪的，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蓝妞偶尔的碎碎念，暖得像被裹进了棉花里。
吃完饭，高胜寒收拾碗筷去厨房，蓝妞就趴在沙发旁，给她数自己画的画“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我们在放风筝……”
画纸上的三个人歪歪扭扭地牵着手，风筝线画得像团乱麻，却涂得五颜六色的，亮得晃眼。
顾小希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那个穿粉裙子的小人，忽然听见厨房传来“哗啦”一声——是碗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刚要直起身子，高胜寒已经拿着抹布走出来，脸上有点不自在“手滑了。”
蓝妞仰头看他“爸爸真是笨手笨脚的。”
高胜寒拍了拍女儿的头，没说话。
顾小希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的还是早上那身迷彩作训服，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上还沾着点洗洁精的泡沫。
她忽然想起他在幼儿园说“我爱人”时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得发慌。
等高胜寒把厨房收拾干净，又给顾小希擦了药，天已经擦黑了。
蓝妞趴在沙发上，抱着布小熊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高胜寒蹲在沙发边，轻轻拍了拍蓝妞的背，回头看向顾小希“我先带蓝妞回去了。”
顾小希正靠在沙发上翻乐谱，闻言抬头笑了笑“好，路上慢点开，高先生。”
“高先生”三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高胜寒刚要抱起蓝妞的动作顿了顿。
他抱着蓝妞直起身，看着顾小希，喉结动了动，脸上有点不自在，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
从认识到现在，她一直叫“高先生”，客气得像隔着层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直接走，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低了些“其实……你不用总叫我高先生。”
顾小希愣了愣，指尖停在乐谱上“啊？”
“叫我名字就行。”高胜寒挠了挠头，耳根又开始发烫“不用那么客气。”
顾小希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放下乐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软乎乎的“那……胜寒？”
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糖，带着点试探“你要是不嫌弃……”
话还没说完，高胜寒几乎是脱口而出“小希。”
两个字清清爽爽，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空气瞬间静了。
顾小希脸上的笑僵了僵，眼里闪过点惊讶，随即又漫上更深的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
高胜寒也愣住了，他看着顾小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怀里的蓝妞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句“妈妈……”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亮得像层薄霜。
厨房的水龙头偶尔滴下一滴水，“嗒”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顾小希先回过神，低下头，指尖轻轻捻着乐谱的边角，声音细若蚊呐“嗯。”
高胜寒这才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他抱着蓝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顾小希。
她还靠在沙发上，侧脸被月光照着，软得像幅画。
“那……我先走了，小希。”他轻轻说。
顾小希冲他弯了弯眼，眼里亮着光“好，胜寒。路上小心。”
高胜寒“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的瞬间，脸上带着笑意。
屋里，顾小希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月光落在乐谱上，把那些弯弯曲曲的音符，都染得温柔了。
从那天起，高胜寒的作息就多了个雷打不动的环节，无论基地训练到多晚，收队号一吹，他总会先冲回宿舍换件干净衣裳，再拎着些零碎东西往顾小希家赶。
有时是路过菜市场买的新鲜菜，偶尔还会攥着一束训练场边采的野雏菊，蔫头耷脑的，却带着股子旷野的清爽。
顾小希的家总亮着灯。
他刚走到楼下，就能看见客厅窗户透出的暖黄光晕里，有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玻璃上晃——是蓝妞在等他。
“爸爸！”门一推开，蓝妞就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起脸“你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早！”
高胜寒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时，目光先落向沙发。
顾小希正靠在那儿翻乐谱，脚踝上还搭着条薄毯，见他进来，指尖在琴谱上顿了顿，抬头笑了“回来了。”
“嗯”他把蓝妞放下，先凑过去看她的脚踝“今天没乱动吧？”
“哪能呢”顾小希动了动脚“蓝妞盯着我呢，我想倒水都不让，非说让我把伤养好。”
蓝妞立刻跑到沙发边，扒着扶手仰头“对！我是妈妈的小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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