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先开去了社区医院，医生给顾小希检查时，高胜寒一直站在旁边攥着拳。
听见脚踝韧带扭伤，得养两周，膝盖磕得青了，幸好没伤到骨头，脸颊消肿就好了时，脸色才稍缓些。
但他还是蹲在床边，看着医生给她涂药膏的手，轻声问“会不会留疤？”
医生被他问得愣了愣，随即笑了“膝盖的伤口会出现淤青，慢慢消了就没事，脸上的红肿过两天自己也会消了，年轻人恢复快，不用太担心。”
顾小希被他那副紧张样子逗得鼻尖发酸，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过几天就好了。”
高胜寒没动，只是抬头看她，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
话是责备，语气却软得很“有事先等我来，别自己往前冲。”
蓝妞蹲在床边，小手扒着床沿“都怪我……要是我不打架就好了。”
顾小希弯腰摸了摸她的头，疼得倒抽口气，却还是笑着说“不怪蓝妞。是那些人不对，咱们蓝妞没错，不过蓝妞，下次有人欺负你可以告诉爸爸和我，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了。”
蓝妞听着她的声音，连连点头答应。
从医院出来，高胜寒怕她不方便，又开车去超市买了些菜，然后又把顾小希抱回了她家。
他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又怕蓝妞吵到她休息，本想把蓝妞先送回奶奶家，蓝妞却攥着顾小希的衣角不肯放“我要陪着妈妈！我给妈妈讲故事！”
高胜寒听见蓝妞这声脆生生的“妈妈”，正要去拿靠垫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蓝妞仰着小脸的样子，放软了声音“蓝妞，这不是在幼儿园了，不能叫妈妈了，该叫顾老师了。”
蓝妞却使劲摇了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攥着顾小希衣角的手反而更紧了“不要！就要叫妈妈！”
她转头看顾小希，眼里还闪着没干的泪，却带着股执拗“顾老师今天就像妈妈一样，挡在我面前，保护我，还被那个坏阿姨打了，她让那些小朋友都知道，我有妈妈疼！我才不是什么没妈妈的野孩子！”
她又猛地转头瞪向高胜寒，小嗓子理直气壮“爸爸今天在幼儿园还说，顾老师是你的爱人呢！奶奶跟蓝妞说过，爸爸的爱人就是蓝妞的妈妈！”
高胜寒被女儿这番毫无逻辑又逻辑通顺的话堵得一噎，耳根倏地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今天情况特殊”，却见顾小希抬手轻轻摸了摸蓝妞的头，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眼角。
顾小希的脸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此刻却染了层浅红，连耳尖都透着粉。
她看着蓝妞，眼里的笑软得像化开的糖“没事的，蓝妞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顿了顿，视线轻轻扫过高胜寒，又落回蓝妞脸上，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叫妈妈，挺好的。”
蓝妞瞬间笑了，立刻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抱住顾小希的胳膊，生怕碰疼了她“妈妈！妈妈！”
高胜寒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喉结动了动，刚才那句“情况不一样”终究没说出口。
他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厨房里还放着刚买的排骨，得赶紧炖上。
客厅里，蓝妞已经开始小声给顾小希讲幼儿园听过的故事，顾小希偶尔应一声，声音温温柔柔的。
高胜寒听着这声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排骨，指尖竟有些发颤。
原来有些没说破的话，被孩子这声“妈妈”一撞，暖得人心头发烫。
客厅里，蓝妞正趴在顾小希腿边，给她讲“小兔子打败大灰狼”的故事，讲到激动处，小手还比划着“就像妈妈今天保护我一样！小兔子也把大灰狼打跑了！”
顾小希靠在沙发上，抱枕垫在腰后，听得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没消肿的脸颊上，竟把那点红肿衬得柔和了些。
她偶尔抬手替蓝妞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轻轻的，像怕碰碎了什么。
“妈妈，你渴不渴？”蓝妞讲完一个故事，仰起脸问“爸爸买了草莓，我去给你洗草莓吃！”
“别跑”顾小希赶紧拉住她“我不渴，你也别乱动，地上滑。”
她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声音轻了些“让你爸爸洗。”
蓝妞却眼珠一转，踮脚凑到顾小希耳边，小声说“我去叫爸爸！”说完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进厨房。
高胜寒正低头切胡萝卜，冷不防被个小身子抱住腿，吓了一跳。
蓝妞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妈妈要吃草莓！你快去洗！”
他放下刀，弯腰把她抱起来“你怎么跑进来了？别碰到刀。”
“我是来给爸爸帮忙的！”蓝妞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口“爸爸，你要快点给妈妈洗草莓，妈妈今天受委屈了。”
高胜寒心里一软，捏了捏她的小脸“知道了。”
他抱着蓝妞走到客厅，把洗好的草莓放在顾小希面前的茶几上。
顾小希拿起一颗，递到蓝妞嘴边“先给你吃。”
“给妈妈吃！”蓝妞推着她的手“妈妈吃了草莓，脸就不疼了。”
顾小希笑了笑，把草莓放进嘴里，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她看了眼高胜寒，他正站在茶几边，手里还有湿漉漉的水珠，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你也吃呀。”顾小希拿起一颗递给他。
高胜寒接过来，没立刻吃，只是捏在手里。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眼角的细纹都染得柔和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顾老师，等你脚好了……”
“嗯？”顾小希抬头看他。
高胜寒咳了一声“等你脚好了，我们一起去公园陪蓝妞放风筝可以吗？”
顾小希愣了一下，像是没猜到他突如其来的邀请，随即笑着点点头“好啊”
蓝妞手里拿着草莓在旁边听到高兴的拍着手“好耶，妈妈和爸爸陪我一起去公园放风筝。
两个大人被孩子稚嫩的声音喊的脸一红，都撇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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