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欺负我妈妈！”蓝妞突然从顾小希怀里探出头，小嗓子喊得尖利“你这个老巫婆！”
红裙女人被骂得一愣，随即脸色涨成猪肝色，抬手就往蓝妞脸上扇“小杂种！一点教养都没有，敢骂我！”
“别碰她！”顾小希想都没想，侧身把蓝妞紧紧护在怀里。
那巴掌没落在蓝妞头上，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她的脸颊上，“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顾小希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没顾上疼，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蓝妞，声音发颤却咬着牙“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蓝妞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妈妈疼！”
红裙女人手刚收回去，见顾小希虽被打了脸，眼里却没半分怯意，反倒梗着脖子瞪她，那点打错人的瑟缩瞬间被火气冲散。
她叉着腰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顾小希脸上“动你们怎么了？你女儿就是没爹教没娘养的野种，跟你一样没教养！”
“你闭嘴！”顾小希猛地把蓝妞往身后拽，自己往前站了半步，脸颊的疼混着心口的气，声音都发了抖“孩子不知道这话有多过分，你当大人的也不知道跟着嚼舌根？就你这样，你家孩子能教出什么好样子！”
“你这个疯女人，你凭什么说我家孩子！”红裙女人被戳到痛处，说着就推搡着顾小希和蓝妞，顾小希护着蓝妞被她推的踉跄着退了一步，怀里的蓝妞吓得攥紧了她的衣角。
她穿的细跟高跟鞋本就不稳，刚才跑过来时鞋跟磕歪了半分，这会儿被猛一推，脚踝猛地向外侧拧去，“咔”的一声轻响几乎被喧闹盖过。
她下意识把蓝妞往身侧护得更紧，怕摔倒时压到孩子，自己却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地上跌。
膝盖先磕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后背也重重撞在走廊的墙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妈妈！”蓝妞尖叫着扑过来，小手去扶她的胳膊，眼泪砸在顾小希手背上“妈妈！”
顾小希咬着牙没让疼哼出声，只是伸手摸了摸蓝妞的头，指尖都在抖。
脚踝处火烧火燎地疼，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膝盖也麻得没了知觉。
她抬头瞪向红裙女人，眼里蒙着层泪雾，却依旧硬气“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红裙女人见她摔了，先是愣了愣，随即梗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嘴硬道“是你自己站不稳，关我什么事？”
“你胡说！是你推的！”蓝妞扑到顾小希身前，张开小胳膊挡着，像只护崽的小兽“你这个坏人！我要让爸爸抓你！”
正说着，走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是高胜寒。
他手里还攥着没挂断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老师的通话界面，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视线扫过地上的顾小希，她半边脸红得吓人，膝盖处已经磕破了，正被蓝妞扶着试图起身，却疼得倒抽冷气，他眼神骤然冷得像淬了冰。
“爸爸！”蓝妞看见他，哭得更凶了“她打妈妈！还把我们推摔倒！”
高胜寒没应声，几步跨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住顾小希的胳膊。
指尖碰到她手腕时，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吓的，是疼的。
“能动吗？”他声音压得很低，怕碰疼了她，又怕吓到蓝妞。
顾小希咬着唇摇了摇头，脚踝一动就疼得钻心。
高胜寒没再说话，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顾小希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胸前，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点训练场的尘土味。
刚才强撑的硬气瞬间塌了，眼泪没忍住掉下来，砸在他的迷彩作训服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高……高先生……”她声音小的发颤，带着点羞赧，又有点委屈。
“没事了”高胜寒拍了拍她的背，抬头看向红裙女人时，眼神里的温度彻底没了。
他没问什么，只是抱着顾小希，另一只手牵起蓝妞，对旁边早吓傻了的老师说“报警。”
“报警？”红裙女人这下慌了，往后退了两步“不就是小孩子打闹吗？报什么警！”
“小孩子打闹？”高胜寒冷笑一声，眼神扫过顾小希发红的脸，又落在她崴了的脚踝上“你一个成年人，打了人，推了人，还骂了孩子，这叫小孩子打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女儿被你骂野孩子，我爱人被你伤成这样，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他说爱人的时候比什么都笃定。
顾小希趴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的震动，心里那点疼好像轻了些，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红裙女人见他动真格的，又看他穿着迷彩服，肩宽背厚、眼神凌厉，知道惹不起，却还嘴硬“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警察会判断。”高胜寒没再理她，抱着顾小希就往外走“蓝妞，跟爸爸走。”
蓝妞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路过红裙女人身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嗓子哑着却很凶“你是坏人！我再也不跟你儿子玩了！”
高胜寒抱着顾小希走出幼儿园，把她小心地放进副驾驶，又替她系好安全带。
蓝妞乖乖坐在后座，小手扒着前排的座椅背，看着顾小希肿起来的脚踝，小声问“妈妈，你疼不疼？”
“不疼”顾小希笑了笑，眼角还挂着泪“蓝妞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高胜寒没说话，绕到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时，指关节都在发白。
他看了眼顾小希肿起来的脚踝，又想起她脸上的巴掌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厉害。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让你受委屈了。”
顾小希愣了愣，转头看他。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紧抿的嘴角上，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怪你。是我没护好蓝妞。”
“跟你没关系。”高胜寒打断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车厢里安静了会儿，只有蓝妞在后座小声抽噎。
顾小希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那里还在发烫。
可比起脸上的疼，心里那点暖更清晰，刚才高胜寒跑过来的样子，他抱她时的小心翼翼，他说他爱人时的笃定，都像温水一样，慢慢漫过心尖。
她偷偷看了眼高胜寒，他正专注地开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顾小希忽然觉得，刚才摔的那一下，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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