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16

高胜寒“嗯”了一声，没动，看着她抱着蓝妞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她头发被晚风拂得动了动，怀里的蓝妞眯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软。

　　“那我走了。”他喉结动了动，拉开车门。

　　“爸爸！”蓝妞从顾小希怀里探出头“要想我和顾老师呀！”

　　高胜寒回头笑了笑“知道了。”

　　蓝妞趴在顾小希怀里，还不忘挥小手“爸爸再见！记得早点回来呀！”

　　“嗯”高胜寒应着，心里软得发慌。

　　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顾小希还站在原地，抱着蓝妞冲他挥手。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再回头时，还能看见路灯下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像两株靠在一起的植物，被暖黄的光裹着，安安静静的。

　　高胜寒握着方向盘，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刚才顾小希站在楼下的样子，总在眼前晃，她怀里抱着蓝妞，眼里亮着灯的光，像把今晚的霞光都装在了里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顾小希发来的消息，还是那个笑脸“蓝妞睡熟了，你放心。”

　　高胜寒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回了个“好”，想了想，又加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往后退，基地的方向越来越近。

　　车子驶进基地大门时，岗哨的灯光刺破夜色，高胜寒按下车窗，出示证件的手还带着点未散的暖意，是刚才握方向盘时，被掌心的汗浸热的。

　　“高中校，回来了？”哨兵笑着敬了个礼“今晚归队的就差你了。”

　　高胜寒点了点头，没多话，车子稳稳停在宿舍楼前。

　　他没急着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愣了会儿神，指尖又摸向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和顾小希的对话框，那个笑脸表情在暗夜里亮着，像颗小小的星。

　　他按灭屏幕，推开车门。

　　晚风卷着训练场的尘土吹过来，带着股冷硬的气息，和顾小希楼下的晚风完全不同。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笃笃响，敲在水泥地上，格外清晰。

　　推开宿舍门，屋里还是老样子，铁架床，折叠桌，墙上挂着迷彩服，桌上堆着训练手册。

　　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刚要倒水，手机又震了震。

　　是顾小希发来的“高先生，你到了吗？”

　　高胜寒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立马回复“刚到，准备洗漱睡了。”

　　“嗯，早点休息，晚安。”她消息后面带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勾的高胜寒的心软乎乎的“晚安”

　　放下手机，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训练场的探照灯亮着，把地面照得发白，远处有几个兵在加练，口号声隔着风飘过来，闷闷的。

　　他忽然想起顾小希客厅里的钢琴声，清清脆脆的，像泉水叮咚。

　　那天晚上他没睡好，翻来覆去总想起路灯下的身影。

　　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梦里竟全是蓝妞趴在钢琴上笑的样子，顾小希坐在旁边，指尖落在琴键上，阳光落在她发梢，金闪闪的。

　　第二天训练间隙，他躲在器械室给顾小希发消息，问蓝妞醒了没。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是张照片，蓝妞坐在餐桌前，正拿着小勺子舀粥。

　　“刚醒，正吃早餐呢。”后面跟着句“我等会儿送她去幼儿园，你放心训练。”

　　高胜寒看了又看，直到旁边的马路喊他“飞狼，该练战术了”，才恋恋不舍地按灭屏幕。

　　训练时他格外用力，单杠上拉了三十个，胳膊上的旧伤隐隐发疼也没停。

　　兵们都看出他不对劲，私下里嘀咕“队长这是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只有马路看出点门道，凑过来小声说“飞狼，你今天一大早，嘴角都是弯的，碰到啥好事了？”

　　高胜寒瞪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却悄悄热了。

　　晚上，他刚把作训服换下来，手机就响了。

　　是顾小希打来的，声音轻轻的“高先生，蓝妞今天就在我这里睡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

　　“麻烦你了。”高胜寒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探照灯“晚上……你早点休息。”

　　“好”顾小希笑了笑“你也是，训练注意安全。对了，蓝妞让我告诉你说，等你下次休假，带她去放风筝。”

　　高胜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咙有点发堵“好，我记着。”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他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他想起蓝妞昨晚说的“早点回来”，他现在是真的想早点回去了。

　　后来他总找借口给顾小希发消息，有时问蓝妞的情况，有时干脆没话找话，问她今天弹没弹琴。

　　顾小希从不嫌烦，每次都回得认真，偶尔还会发段蓝妞在幼儿园画的画，或者一段她弹钢琴的录音。

　　录音里的蓝妞，要么是在旁边叽叽喳喳，要么是跟着琴声哼唱，软乎乎的。

　　高胜寒把录音设成铃声，每次训练完听到，都觉得浑身的累好像都散了。

　　他开始盼着休假，盼着能早点回去，看看钢琴前的身影，听听蓝妞的笑声。

　　日子像基地训练场边的白杨树，悄无声息地抽枝长叶。

　　高胜寒回家成了规律，每次回去，车刚拐进家属院的小路，总能看见顾小希牵着蓝妞等他。

　　有时蓝妞举着幅新画，蹦蹦跳跳地往他怀里扑，有时顾小希手里拎着菜，站在树下笑，风把她的衬衫下摆吹得轻轻动。

　　他渐渐也成了顾小希家的常客。

　　周末的清晨，他会带着蓝妞去早市买新鲜的菜，蓝妞坐在副驾，手里攥着零钱，一路数“爸爸，我们买顾老师爱吃的葡萄好不好”。

　　顾小希则在厨房忙，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身上，她系着小熊围裙，指尖在案板上切着菜，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蓝妞别闹，让爸爸把葡萄洗干净。”

　　高胜寒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看她把番茄切成月牙，看她往锅里撒葱花时被呛得轻轻咳，想说“我来”，话到嘴边又成了“蓝妞刚才说，幼儿园老师夸她弹琴进步了”。

　　顾小希回头笑，眼里亮着光“是她自己肯练，她现在曲子能弹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