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15

高胜寒指尖一顿，低头看她。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布小熊的耳朵蹭着她的下巴，一脸“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认真。

　　他喉结动了动，没直接答，只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不点懂什么。”

　　“我就懂！”蓝妞撅着嘴“爸爸看顾老师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笑的也很温柔，就像我喜欢顾老师一样。”

　　高胜寒没再接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得发慌。

　　他拉开家门，蓝妞就抱着布小熊冲进卧室，说是要把给顾老师的画再涂亮点颜色。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女儿忙碌的小身影上，这次休假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短，又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满足。

　　下午他收拾行李时，蓝妞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一会儿递件衣服，一会儿又把布小熊塞进他的行李箱“爸爸，把小熊带上吧，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高胜寒把小熊拿出来，放回她怀里“小熊陪你，爸爸在基地放心。”

　　蓝妞立刻点头，把小熊抱得更紧了。

　　快到七点时，高胜寒带着蓝妞往顾小希家去。

　　下了车蓝妞怀里抱着画，一路蹦蹦跳跳地上楼，布小熊的蝴蝶结在她背上晃来晃去。

　　敲开门，蓝妞看到顾小希就扑过去，把画递到她面前“顾老师！给你的，我画的我们三个！”

　　顾小希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画纸上三个小人手拉手站在太阳下，她的裙子被涂成了亮粉色，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我们是一家人”。

　　她眼里落着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画纸“真好看，我要贴在钢琴上。”

　　进了门，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一盘可乐鸡翅，一碗番茄牛腩，还有个清炒时蔬，都是家常的味道，却摆得整整齐齐。

　　中间的汤还冒着热气，是玉米排骨汤，香味混着米饭的香飘过来，暖得人心里发沉。

　　“快坐吧。”顾小希把画放在钢琴上，又去盛饭“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已经很好了。”高胜寒帮她摆碗筷，指尖碰到她递过来的碗沿，温温的。

　　蓝妞已经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块鸡翅“顾老师做的鸡翅比爸爸做的还好吃！”

　　顾小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饭时，蓝妞就坐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给顾小希夹块牛腩，一会儿又给高胜寒夹块鸡翅，嘴里还不停说着在幼儿园的趣事。

　　顾小希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蓝妞真厉害，会自己解决问题了。”

　　高胜寒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蓝妞夹菜，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顾小希身上。

　　她吃饭时很安静，嘴角微微弯着，夹菜时指尖捏着筷子，轻轻的，像怕碰疼了盘子似的。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光，连带着她面前的那碗米饭，都好像沾了点甜。

　　吃到一半，蓝妞忽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爸爸，我有点困。”

　　高胜寒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困了爸爸送你回家睡觉。”

　　“不要”蓝妞摇了摇头，往顾小希身边靠了靠“我要等送爸爸走了再睡。”

　　顾小希把她抱到沙发上，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先在沙发上睡吧，爸爸走的时候我叫你。”

　　她轻轻拍着蓝妞的背，声音温温的，像哄她睡觉时那样。

　　蓝妞眨了眨眼，没一会儿就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布小熊的耳朵。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高胜寒收拾碗筷时，顾小希也跟着站起来“我来吧。”

　　“不用”高胜寒按住她的手“你歇着，我来就行。”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温的，像下午的阳光。

　　顾小希没再争，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高胜寒洗碗的动作很利落，水流哗哗响，映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她忽然开口“基地……是不是很忙？”

　　高胜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点头“还行，任务多的时候忙点。”

　　“那你要注意安全。”顾小希的声音轻轻的“蓝妞很想你，我……我们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高胜寒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眼里像落了星星，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该走了。”他拿起沙发上的行李，声音低了些“我先把蓝妞送回去。”

　　说着高胜寒就走过去轻声的唤着蓝妞“蓝妞，醒醒，爸爸要走了，送你回去找奶奶。”

　　刚要抱她时，她却瘪了瘪嘴，自己站起来跑到顾小希面前，小手攥住顾小希的衣角，像昨晚那样“不要，我想跟顾老师睡。”

　　顾小希顺势把她抱起来。

　　高胜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脸上有点发烫，刚要劝“蓝妞，别闹……”

　　“我没闹！”蓝妞把脸往顾小希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爸爸要回基地了，就我一个人，我想跟顾老师睡。”

　　高胜寒更尴尬了“顾老师明天还要忙，我们……”

　　“没关系的”顾小希打断他，轻轻摸了摸蓝妞的头发“我明天没课，正好陪蓝妞。”

　　她抬头看高胜寒，眼里带着笑“你要是放心，就让蓝妞跟我睡吧，正好我也有地方。”

　　高胜寒看着她眼里的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走过去捏了捏蓝妞的脸蛋“那你要乖乖听顾老师的话，不许闹人。”

　　蓝妞立刻点头，眼睛亮了“我乖！”

　　高胜寒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该往基地赶了“那我……”

　　“我送你”顾小希立刻说。

　　三人往楼下走，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暗。

　　顾小希抱着蓝妞，脚步放得很轻，蓝妞已经在她怀里有些迷糊了，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布小熊被她攥在手里。

　　到了楼下，晚风飘来，带着点夜的凉。

　　高胜寒停下脚步，看向顾小希“就到这儿吧，你带蓝妞上去，天凉。”

　　“好”顾小希点头，把蓝妞往怀里拢了拢“你路上慢点开，到了基地给我发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