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火14

蓝妞已经捧着便签蹦回沙发，小心翼翼把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布小熊的口袋里“这样就不会丢啦！”

　　她抬头冲顾小希笑“顾老师，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发语音，跟你说我在幼儿园做了什么！”

　　“好啊”顾小希点头，拿起兔子豆沙包咬了口，豆沙馅的甜在嘴里化开。

　　她看了眼高胜寒，见他正低头把便签往兜里塞，指尖动作笨笨的，像怕碰坏了什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客厅里静了会儿，只有蓝妞小口啃包子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高胜寒摸出手机，对着便签输号码时，指尖竟有点发紧，存名字时顿了顿，最终在“顾老师”后面，悄悄加了个括号，里面写着“小希”。

　　晨光已经爬过窗台，落在钢琴的琴键上，白键亮得晃眼，黑键沉得像墨。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楼下早市的叫卖声，混着蓝妞含混的“顾老师下次我们再一起吃早餐好不好。”软乎乎的，把客厅里的光都泡得暖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琢磨着该怎么跟她说“下次还让蓝妞找你玩”，现在看这光景，好像根本不用琢磨。

　　蓝妞早把“下次”盼得明明白白，连他没说出口的话，都替他说了。

　　“顾老师”蓝妞忽然含着豆浆含糊地说“爸爸今晚就要回基地了，你能不能去送送他呀？”

　　高胜寒手里的包子猛地顿住，抬眼看向顾小希。

　　她正拿着纸巾擦嘴角的糖霜，闻言动作也停了，指尖捏着纸巾顿在脸边，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惊讶，又有点说不清的软。

　　“蓝妞”高胜寒刚想开口圆场，就听顾小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软乎乎的“好啊，晚上我们一起去送。”

　　蓝妞眼睛瞬间亮了，把豆浆往茶几上一放，拍手道“太好了！那我们晚上还一起吃晚饭好不好？就像昨天那样，爸爸做鸡翅，顾老师讲故事！”

　　高胜寒刚要劝女儿别太唐突，顾小希已经笑着应了“好啊。不过晚饭我来做吧，不能总吃你爸爸做的，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她看向高胜寒，眼里带着点俏皮的光“就当……谢谢你们今天的早餐了。”

　　高胜寒喉结动了动，把“不用麻烦”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呀。”顾小希站起身，把空盘子往厨房端“我去洗碗，你们坐着歇会儿。等我洗完碗教蓝妞弹新曲子。”

　　蓝妞立刻蹦起来，跟着往厨房跑“我帮顾老师洗！我会擦桌子！”

　　高胜寒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和蓝妞叽叽喳喳的话，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顾老师（小希）”的联系人页面，手指尖无意的划过那几个字，往后可以给她打电话，不用再在楼下傻等了。

　　窗外的晨光越发明媚，照得地板上的光斑都暖融融的。

　　钢琴上的乐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上面弯弯曲曲的音符，像顾小希说话的调子，很温柔。

　　没一会儿，顾小希就牵着蓝妞从厨房出来了。

　　蓝妞手里拿着本童话书，是顾小希从书架上找的，封面上画着只小兔子，正跟着狐狸大婶走。

　　“爸爸，顾老师给我看的绘本。”她献宝似的把书举到高胜寒面前。

　　顾小希挨着钢琴坐下，拍了拍琴凳“来，蓝妞坐这儿。我们先认认琴谱。”

　　她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个清亮的音。

　　蓝妞跟着小手指往琴键上按，虽然按错了音，却笑得格外开心。

　　顾小希耐心地帮她纠正手指姿势，指尖碰到蓝妞软乎乎的小手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高胜寒靠在沙发上看着，没说话。

　　客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钢琴断断续续的音，和顾小希温温柔柔的引导声，还有蓝妞时不时发出的笑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比基地的号声软，比家属院的晚风暖，像晨光泡过的糖，悄悄化在心里。

　　他拿出手机，对着钢琴边的两人悄悄拍了张照。

　　照片里，顾小希的侧脸落在晨光里，睫毛长长的，蓝妞趴在琴键上，小脑袋歪着，笑得眼睛都眯了。

　　他鬼使神差的把照片设成壁纸，放下手机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十点。

　　“蓝妞，我们该回去了。”他站起身，声音轻轻的“让顾老师也歇会儿，晚上再来找她。”

　　蓝妞正弹得兴起，闻言垮了垮脸，却还是乖乖点头“好吧。顾老师，晚上我还来听你讲故事！”

　　“好”顾小希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高胜寒“晚上你们直接过来就行，我提前把菜备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是忙的话，给我发个消息说一声。”

　　高胜寒“嗯”了一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上来。

　　他牵着蓝妞往门口走，蓝妞还在回头跟顾小希挥手“顾老师再见！”

　　“再见”顾小希站在钢琴边笑，晨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淡淡的金。

　　直到走出楼道，高胜寒才想起忘了问她晚上几点方便。

　　他拿出手机，看着联系人界面的名字，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了发送键，发了条消息“晚上我们几点过去方便？”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震，是顾小希的回复，后面还跟了个笑脸“随时都方便，我等你们。”

　　高胜寒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蓝妞拽着他的手往前走，布小熊在背上一晃一晃的“爸爸，晚上顾老师会做什么好吃的呀？”

　　他低头看女儿，眼里带着笑“不知道，但肯定会很好吃。”

　　回去的路上，蓝妞的话就没停过，一会儿猜顾小希晚上会做糖醋排骨，一会儿又念叨着要把自己早上忘带的“全家福”带给顾老师看。

　　下了车，高胜寒牵着她的手，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些。

　　家属院的树影落在地上，晃悠悠的。快到家门口时，蓝妞忽然停下脚步，仰脸问“爸爸，你是不是也喜欢顾老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