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胜寒喉结动了动，指尖捏着毯角轻轻掀起来。
阳光落在顾小希发顶，她眼睫垂着，像停了只安静的蝶。
他放轻动作起身，尽量让沙发少发出声响，走到单人沙发旁。
他把浅米色的薄毯往她身上拢，刚盖住肩头，腕子忽然被轻轻碰了下，顾小希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还蒙着层刚醒的雾，望过来时带着点茫然，几秒后才清明些，嘴角弯了弯“高先生？”
高胜寒手还悬在毯角，脸“腾”地就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结结巴巴道“看、看你睡着，怕你着凉。”
说完想往后退，慌里慌张间没留意脚边，地上铺着块防滑地毯，刚才蓝妞爬沙发时踢得歪了些，他脚尖勾住毯边，身子猛地往前踉跄。
“小心！”顾小希下意识抬手想扶，却见高胜寒眼疾手快，双手撑在了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只是这一撑，倒像是他把她搂进怀里，她被他的身躯罩在身下，两人凑得极近，他半弯着腰撑着身子，怀里的薄毯“哗啦”一声滑落在她腿上。
顾小希坐着没动，他能看见她眼尾泛着的浅红，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味，是洗头发时用的香波，混着午后阳光的暖，清清爽爽地往他鼻息里钻。
高胜寒的心跳“咚咚”撞着胸腔，比在基地跑五公里还急，撑着沙发的手都有些发僵。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他甚至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想来是平时带学生也累。
顾小希也红了脸，耳尖烧得滚烫，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沙发靠背挡住了，只能攥着腿上的乐谱，指尖都泛了白。
“对、对不起。”高胜寒猛地回神，急着往后退，却又被地毯绊了下，幸好这次稳住了，只是声音更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蓝妞在沙发上看得眼睛瞪圆了，小手捂着嘴，偷偷探出个小脑袋，冲两人眨巴着眼睛。
顾小希这才低下头，指尖捏着乐谱边缘绞了绞，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
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把那点慌乱照得明明白白，她顿了顿，又赶紧抬眼岔开话“该、该送蓝妞去琴房了。”
高胜寒“嗯”了一声，却没敢再看她，只是转身去拉蓝妞，手都有些抖。
蓝妞却扒着沙发不肯动，小声凑他耳边“爸爸，你脸好红呀。”
高胜寒咳了一声，把脸别向一边，耳朵尖却红得更厉害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叫，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暖得有些发烫。
等顾小希帮蓝妞梳好头，高胜寒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架在胳膊上就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说“我们，我们先过去……”说完脚步快得像逃。
蓝妞趴在他肩头，还不忘回头冲顾小希摆手，小嗓子脆生生的“顾老师再见！我们等下琴房见呀！”
顾小希坐在沙发上笑着应了声“好”。
等门口传来关门的轻响，她才松了口气似的往后靠，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的地方，还带着刚才他俯身时，漏下来的一点暖。
地上的地毯还歪着，沙发上的薄毯搭在扶手上，阳光把屋里的灰尘照得慢悠悠地飘。
她看着钢琴上的乐谱，忽然想起刚才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想起他红透的耳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毯子往卧室走。
楼下，高胜寒把蓝妞放进车里，才发现自己手心竟有些汗。
副驾的蓝妞正好奇地看着他“爸爸，你刚才为什么跟顾老师靠那么近呀？”
高胜寒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硬着头皮道“不小心绊了一下。”
“哦——”蓝妞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的“可是顾老师脸也红了耶。”
高胜寒没再接话，发动了车子，却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三楼的窗户瞥。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他却莫名觉得，刚才那暖得发烫的阳光，好像还落在身上没散。
到琴房时，蓝妞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爸爸，等下下课，我们请顾老师回家，做鸡翅给她吃好不好？”
高胜寒看着女儿期待的脸，喉结动了动，终是低低应了声“……好”
琴房的琴声从窗户飘出来时，高胜寒正靠在外面的柱子上，目光时不时往琴房的窗户瞟。
蓝妞坐在琴凳上，小小的身子跟着节奏晃，顾小希站在旁边，指尖偶尔落在琴键上，教她找音。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们身上，连琴键都泛着暖光。
看着这一幕，心里甜的像吃了蜜糖，随着下课铃响起，他才猛地回神。
刚直起身，就见蓝妞举着小手冲他摆手，顾小希也转头看过来，隔着窗户，他也能瞧见她嘴角的笑意。
蓝妞收拾好东西，背着小琴包扑过来，拽着他往琴房跑“爸爸快！顾老师收拾好东西啦！”
顾小希正锁门，见他们过来，笑了笑，还没说话蓝妞就顾小希身边凑“顾老师，爸爸说要请你去我们家吃鸡翅！爸爸做的鸡翅超好吃的！”
顾小希愣了愣，转头看高胜寒。
他正站在蓝妞身后，耳根又开始发红，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声音闷闷的“孩子闹着要请你，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顾小希没等他说完就笑了“刚好我也想尝尝高先生的手艺，比不比小馆子里的差。”
蓝妞立刻欢呼起来，一手拉着顾小希，一手拽着高胜寒，像只小泥鳅似的往校门外跑“走啦走啦！回家做鸡翅！”
高胜寒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抬头时正撞见顾小希看过来的目光，她眼里还带着笑，像盛了午后的阳光。
他赶紧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任由蓝妞把两人往车边拉。
车开到家属院门口时，蓝妞就拉着顾小希的手往家里跑，高胜寒在他们后面提着蓝妞的小书包。
路上遇到了院里一起玩的好朋友，她又和那个孩子去他家看动画片了，还告诉高胜寒和顾小希等下记得去李奶奶家接她。
高胜寒无奈的笑着答应，然后提着她的小书包带着顾小希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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