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21

她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胶着在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看着永琪挥剑时矫健的身姿，衣袂翻飞如展翅的鹰。1

　　看着阳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额角渗出的汗珠都闪着光。

　　她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笑，心头像浸了蜜似的甜，连指尖绞着帕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的动作利落而有力，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风之声，“呼呼”作响，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如同流动的星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婉柔看得入了神，连指尖绞着帕子都忘了，只觉得眼前的人是这世间最耀眼的存在，每一个招式都透着说不出的英气。

　　几个回合下来，永琪始终游刃有余，招式间带着从容的气度，偶尔还能抽空朝凉亭的方向投来一瞥，冲她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像在邀功的少年。

　　见尔泰渐渐有些吃力，额角渗出汗珠，动作也慢了半拍，永琪忽然转头朝婉柔眨了眨眼，像是在炫耀般。

　　一个旋身挽出个漂亮的剑花，剑光如银蛇狂舞，剑尖轻点间，已逼得尔泰连连后退，手腕一松，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永琪甚至没看尔泰一眼，径直将剑递给上前的侍卫，大步流星地朝凉亭走来，脚步带起一阵风，衣摆翻飞。

　　“爷真是好剑法！”婉柔赶忙站起身迎上去，从袖中取出绣着缠枝莲的手帕，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为他擦去额角的汗珠。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晨露，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慕“婉柔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永琪笑着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唇瓣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烫得婉柔指尖微颤，像被火星燎过。

　　“那是自然”他挑眉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在心上人面前，爷可不能丢了面子。”

　　不远处的班杰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微微发闷，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上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对永琪道“五阿哥的剑术真是越发精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指点我一二？”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婉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正巧撞进永琪看过来的视线里。

　　永琪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脸色沉了沉，像被乌云遮了的太阳，伸手将婉柔往怀里紧了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怀里，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你还是先把画画的本事练好吧”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像结了层薄冰“爷可没时间教你。”

　　婉柔察觉到两人间骤然紧绷的气氛，像空气都凝固了一般，手指轻轻拉了拉永琪的衣袖，声音柔得像羽毛“爷，您就别打趣班画师了。婉柔听说，他的画技在宫里很是受欢迎呢，连娘娘们都赞不绝口。”

　　班杰明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朝婉柔投去一个温和的眼神，像春风拂过湖面。

　　“是吗？”永琪拖长了语调，尾音里淬着冰，明明脸上还挂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婉柔，你倒是挺欣赏他的。”

　　随即转头看向班杰明，笑容骤然敛去，语气冷硬“听闻最近老佛爷想要一幅画像，班杰明，既然婉柔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好好准备准备吧，可别让老佛爷失望。”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一把攥住婉柔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婉柔被拽得一个踉跄，脚尖差点崴到，回头时正撞见班杰明错愕的眼神，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她连忙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便被永琪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前赶。

　　他的步子又大又急，婉柔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急促的窸窣声，鬓边的珍珠花也晃得厉害“爷，您慢点，”

　　她喘着气，手腕被攥得有些发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婉柔快跟不上了……”

　　永琪的脚步倒是慢了些，却依旧没松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路将她拽得跌跌撞撞，直到进了她的房门“砰”地一声甩上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才猛地甩开她的手。

　　婉柔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桌沿才站稳，指尖冰凉，看着他紧绷的背影，那背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冷硬，不解地问道“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

　　永琪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几步上前，双手猛地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门板上。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疼得婉柔蹙紧了眉，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的阴影里，呼吸带着灼人的热度。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谁准你帮那个洋鬼子说话的？还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婉柔被他眼中的怒火吓得浑身一僵，像被冻住一般，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爷，我……我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风中的落叶“我只是觉得班画师人不错，才帮他说了两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呵，”永琪像是被她的话逗笑了，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不错？你觉得他不错？”

　　他步步逼近，鼻尖几乎要撞上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酒一般的灼热，一只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指腹用力，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那我呢？你觉得我和他比起来怎么样？”

　　婉柔被迫仰着头，撞进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怒火，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看得她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婉柔没有那个意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爷和班画师都很好，在婉柔心里，爷才是最重要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