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族人的手像铁钳似的,根本挣不开。
大祭司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石刀在她腕间轻轻一划,不算深,却足够血珠涌出来,顺着皮肤往下淌,滴落在裙摆上,染红了一小块靛蓝的布料。
“唔!”齐妙疼得倒抽口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祭司将木盒凑到她的手腕旁。盒中的牵心虫闻到血腥味,突然动了起来,足肢飞快地划动着,竟顺着盒壁爬了出来,直直往她腕间的伤口钻去。
“不要!”齐妙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似的想甩动手腕,可被按得太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漆黑的虫子钻进伤口,皮肤下瞬间鼓起一道细细的棱,正往手臂上游走。
“别怕。”大祭司收回木盒,语气竟带了点诡异的温柔“等它到了心脉,你就会想通了。”
虫子钻进身体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紧接着是顺着血脉蔓延的冷意,像有冰水在血管里流淌。
齐妙觉得脑子开始发沉,刚才还清晰的念头渐渐模糊,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空茫。
她停止了挣扎,垂着眼,任由族人架着胳膊往祭台走。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她像是没感觉到疼,脚步轻飘飘的,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大祭司跟在后面,握着法杖的手紧了紧,看向祭堂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现在就算那个戴墨镜的来,也晚了。
而被塞进暗袋的石胆,此刻正透过布料,隐隐发光,像是在拼命提醒着什么。
可齐妙已经看不见了,她的目光落在祭台中央的蛇图腾上,嘴角甚至缓缓勾起了一丝僵硬的笑。
祭堂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齐妙空洞的眼。
她被族人架着,一步步踏上祭台的台阶,裙摆上的银饰“叮铃”作响,却没了半分灵动,只剩机械的钝响。
衣服里张起灵给的木牌烫得厉害,像是要烧穿布料钻进皮肉里叫醒她。
齐妙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可眼神里的光已经灭了,只剩下牵心虫爬过心脉时带来的麻木。
她脑子里反复响着大祭司的话
“献祭是你的命”
“只有你能救族人”
“这是圣女的责任”
那些原本荒诞的念头,此刻竟变得理所当然。
“圣女归位。”大祭司站在祭台旁,法杖往地上一顿“准备献祭。”
族人们拿出早已备好的红绳,要将她绑在祭台中央的石柱上。
齐妙没有反抗,只是在红绳缠上手腕的瞬间,指尖无意识地蹭到了暗袋里的石胆,那点冰凉透过布料传来,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她恍惚想起黑瞎子的脸,想起他的那句“我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大黑……”她无意识地低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大祭司眼神一厉“牵心虫,让她安分些。”1
牵心虫那段好揪心啊
话音刚落,齐妙就疼得蜷缩了一下,心脉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是虫子在啃噬,那些刚冒出来的念头瞬间被打散,眼里的空茫又重了几分。
她不再说话,任由族人将她绑在石柱上,目光直直地盯着祭台中央的蛇图腾。
就在这时,祭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胖子的怒吼“他娘的!果然在这儿!瞎子,妙妙丫头在上面!”
黑瞎子冲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石柱上的齐妙。
她穿着那身靛蓝的圣女服,手腕上还淌着血,眼神空得吓人,嘴角却挂着一丝僵硬的笑,那笑容像根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妙妙!”他目眦欲裂,拎着工兵铲就往祭台冲“放开她!”
大祭司早有防备,抬手示意“拦住他们!”
几个戴面具的族人立刻围上来,手里拿着石矛,挡住了去路。
张起灵护在黑瞎子身侧,黑金古刀出鞘,刀光一闪就劈开了一根石矛,吴邪和胖子也各持家伙,跟族人缠斗起来。
黑瞎子的目光始终锁在齐妙身上,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心像被生生剜掉一块。
“妙妙!看我!我是大黑!”他嘶吼着,声音都劈了“别听他们的!醒过来!”
齐妙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可很快又被空茫覆盖。
心脉处的疼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厉害,她皱着眉,低低地哼了一声。
“没用的”大祭司站在祭台边,笑得残忍,“她已经被牵心虫认主了,现在心里只有献祭。你就算杀了我,她也会自己扑到祭台上。”
黑瞎子猛地转头瞪她,眼里的红几乎要溢出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是让她认清自己的命。”大祭司掂了掂手里的木盒“这虫子能控人心智,除非……”
她话没说完,就见齐妙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抗,眉头拧得死紧,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咬出了血。
“不……不能……”她含糊地低喃,眼神里的空茫和挣扎搅在一起“大黑……不能……”
是衣服里的木牌!它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跟心脉里的虫子对峙,那股冰凉又尖锐的触感,硬是在她麻木的脑子里凿开了一道缝。
她想起了石胆的用处,想起了黑瞎子的眼睛,想起了他说“等出去了带你吃糖桂花”,她不能死,她还要看着他摘下墨镜。
“圣女!”大祭司没想到她竟能反抗牵心虫,脸色一沉,从袖中摸出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哨声尖锐刺耳,齐妙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她不再挣扎,只是垂着头,任由身体往石柱上靠。
“妙妙!”黑瞎子看得目眦欲裂,也顾不上跟族人缠斗,猛地一矮身,从两个族人中间钻了过去,几步冲上祭台,一把抓住齐妙的手腕“妙妙!醒醒!看看我!”
他的指尖触到她手腕上的伤口,滚烫的血沾在他手上。
齐妙缓缓抬头,看向他,眼神依旧空茫,却在看到他脸的瞬间,嘴角的僵硬笑容慢慢淡了,眼里滚下两行泪。


太紧张了!快救妙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