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46（会员加更2）

“大黑……”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石胆……在包里……”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暗袋里的石胆拿出来，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明，死死把石胆攥到他的手里“别管我……带石胆走……治眼睛……”

说完这句话，她眼神里的清明彻底消失了。

黑瞎子把石胆放进口袋，他没片刻犹豫，反手就去解齐妙身上的红绳，绳结勒得紧实，他手指发颤，好几次才摸到活扣，“咔嗒”一声扯断时，掌心已被粗糙的绳面磨出了血痕。

“妙妙，我带你走。”他攥住她的手腕想拉她下来，话音刚落，就见大祭司猛地将法杖往祭台石缝里一插，嘶吼道“圣女！杀了他们！别让这些人污了你的献祭！”

齐妙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线猛地扯动，她空洞的眼突然亮了亮，却不是清明，是淬了冰的冷。

她反手就抓住了祭台边供着的石刀，动作快得像蓄势的蛇，刀柄上还沾着她未干的祭血，被她握得死紧。

“妙妙！”黑瞎子心一沉，下意识将她往身后护，可她却猛地挣开，石刀带着风声就朝他心口刺来。

那力道狠得不像她，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眼里只有“杀”一个字。

黑瞎子猛地侧身，石刀擦着他肋骨划过去，割破了黑色背心，带起一道血线。

他不敢还手，只能死死盯着她“妙妙！是我！你看看我！”

齐妙充耳不闻，手腕一翻，石刀又转向了旁边的吴邪。

吴邪刚要上前帮忙，见刀刺来，只能狼狈地往后躲，后腰撞在祭台角上，疼得闷哼一声。

“让她停下！”张起灵身形一闪，黑金古刀“噌”地架在了大祭司颈侧，刀背贴着她的皮肤，冷得像冰“取消命令。”

大祭司却突然笑了，笑得癫狂，面具下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取消？哈哈哈，牵心虫的命令哪有取消的道理！”

她指着齐妙，眼里闪着疯魔的光“你看她！她现在脑子里除了杀了你们，就是爬回祭台献祭！这是刻进骨血的指令，除非她死！这就是圣女的命！谁也改不了！”

齐妙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执着地挥舞着石刀。

她的目标又转向了吴邪，石刀带着风声刺过去，吴邪狼狈地往旁边滚，才勉强躲开，后背却还是被划了道。

她的攻击又转向了胖子“他娘的！这什么鬼虫子！”胖子边躲边急得跳脚，举着工兵铲想还手，又怕伤着齐妙，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步步紧逼。

黑瞎子看着齐妙举刀刺向胖子的背影，心一横，猛地往前冲了两步，正好挡在胖子身前。

“妙妙，看这里！”他扬声喊，声音里带着破音。

齐妙的动作顿了顿，缓缓转头。石刀还握在手里，刀尖滴着不知是谁的血，她空洞的眼落在黑瞎子身上，没有丝毫波澜。

胖子在后面急得跺脚“瞎子你疯了！快躲开！”

黑瞎子却没动，他甚至往前又凑了半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石刀的攻击范围内。

他看着她的眼，声音哑得像含着沙“是我，大黑。你不是要杀吗？来，朝这儿来。”

他不躲，齐妙的石刀便毫无阻碍地刺进了他的胳膊。

刀刃没入肉里大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他的黑色背心，又滴落在祭台的石板上，洇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嗤——”血腥味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齐妙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味道烫到，握着石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空洞的眼神里，竟有了瞬间的清明。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石刀，又看着黑瞎子胳膊上汩汩涌出的血，那血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滴在她的裙摆上，与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

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大黑……是我……我刺中你了……”

她猛地松开手，她想去碰他的伤口，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指尖抖得厉害“杀了我……大黑，快杀了我……别让我再害人了……”

“胡说什么。”黑瞎子咬着牙，一把拔出胳膊上的石刀，扔在地上。

鲜血溅了他一脸，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毫不在意，只死死盯着她，眼底红得吓人“黑爷我还没带你出去看草原日出，还没带你去吃杭州的糖桂花，怎么会杀你？”

他抬手，想用没受伤的手替她擦眼泪，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齐妙眼中的清明就迅速褪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再次被空洞彻底取代。

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也没看到他脸上的血，只机械地弯腰，重新捡起了地上的石刀。

这一次，她抓得更紧，刀尖直指黑瞎子的胸口，再次朝他刺了过来，招招狠戾，角度刁钻，全然是要置他于死地的架势。

“操！这破虫子！”黑瞎子被迫后退，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可他看着齐妙眼里那片彻底的冰冷，心里的疼比伤口更甚。

张起灵的刀又往大祭司颈侧压了压，冷声道“她刚才有了清明。你撒谎。”

大祭司笑得更疯了，咳着血道“那是……那是她对他的血……有反应！可没用！牵心虫的指令还在！她最多……最多清醒一瞬！很快就会被彻底吞噬！”

黑瞎子听着这话，猛地攥紧了拳头。他看着再次逼近的齐妙，看着她手里那把沾着自己鲜血的石刀，突然有了个疯狂的念头。

还不等他实施，齐妙的刀又接着刺来。

黑瞎子的脚步被逼的磕在祭台角落的碎石上，踉跄着停下。

掌心被粗糙石壁磨出的血痕蹭在石缝里，红得刺目，他却浑然不觉。

齐妙举着石刀的身影就在眼前，旁边的烛火映照着她被操控得微微扭曲的脸，眉头拧着，嘴角却扯着一丝不属于她的僵硬弧度，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细碎如星火的挣扎，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