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魏渭钻进浴室站在花洒下，让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浴室里蒸汽弥漫，镜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就像他此刻混沌的思绪。他挤了一大泵沐浴露，在皮肤上用力揉搓，仿佛这样就能洗掉昨晚的酒精和今晨的震惊。
“你怎么长的和我那么像啊。”那个孩子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魏渭猛地关掉水龙头，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发梢滴落在瓷砖上的声响，他抹了把脸，盯着雾蒙蒙的镜子中自己模糊的轮廓。那个孩子有着和他一样的眉形，一样的桃花眼和一样的鼻梁……
“该死！”他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胡乱擦了擦身体，他裹着浴巾走进衣帽间，机械地挑选着衣服——深灰色衬衫，黑色西裤，都是他工作时最常穿的搭配。今天虽然不是工作日，但他需要这身铠甲。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张以晴发来的定位信息，附言简短【下午两点，这里见。】
魏渭盯着那个咖啡厅的名字看了很久，那是他们以前常去的地方。
这边的张以晴蹲下身，整理着一一的衣领“今天跟安迪阿姨玩得开心点，妈妈晚点来接你。”
一一仰起小脸“妈妈要去见那个长得像我的叔叔吗？”
张以晴的手指微微颤抖，差点没扣好儿子的纽扣“嗯...妈妈有些事要和叔叔谈。”
“他会是我爸爸吗？”一一的问题像一把小刀直插张以晴心脏“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爸爸一定是和孩子长得特别像。”
安迪在一旁叹了口气，赶紧走过来牵过一一“嘿，小家伙，阿姨给你买了新的乐高，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谢谢安迪阿姨，妈妈再见，晚上要早点来接我哦。”说完一一就迫不及待的跑进安迪家里，看一一走了，安迪转身抓住张以晴的手腕“那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他知道一一的事了？”
张以晴摇摇头，眼眶发红“他昨晚喝醉了来我家，今早一一去我卧室找我和他睡在了一起，被他撞见了，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老天，这真是够戏剧性的”安迪捏了捏她的手“你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安迪”张以晴深吸一口气“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迟早要面对的。”
咖啡厅里飘着淡淡的烘焙香气，角落里那架老钢琴依然在，只是比四年前看起来更旧了些。魏渭选了最靠里的位置“一杯美式，谢谢。”他对服务员说，声音比平时低沉。
“好的先生，还需要...”
“她来了再点”魏渭打断道，目光已经锁定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张以晴穿着简单的白色孕妇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刻意的打扮，就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干净清爽，但魏渭没有错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微微发红的眼角。
“一杯牛奶，谢谢。”张以晴对服务员轻声说，然后在魏渭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却仿佛横亘着五年的时光。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服务员送上饮品时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这个角落的气压实在太低。
魏渭率先打破沉默“他多大了？”
张以晴的手指紧紧交缠“五岁半”
“生日是…”
"7月18日。”
魏渭快速心算着日期，眼神越来越冷“你离开的时间。”
“是的”张以晴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就是那天晚上，等我知道已经有一个月了。”
魏渭的指关节因握拳太紧而发白“然后呢？发现后也不愿意回来找我，是怕我连累你过苦日子吗？张以晴”
“不是的…”张以晴看着他欲言又止。
“五年，张以晴，五年！你让我错过了他所有的第一次...”他激动的站起身打翻了咖啡杯，深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固执的愤怒“那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他的存在！”
咖啡厅里的其他顾客纷纷转头看向他们。张以晴却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从未想抹杀过你的存在，我告诉他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总有一天你们会相见。”
说完张以晴把手机里的文件打开，递到了魏渭面前，魏渭伸手点开，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排排标注着日期的文件夹【一一第一次走路】【一一会说话了】【一一两岁生日】【一一幼儿园入学】……
“这些我都记录下来了。”张以晴说“我想着也许有一天能让你们相认，你看见这些也有了参与感。”
魏渭看着那些文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一一现在在安迪家？”
张以晴点点头，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他很喜欢安迪，每次去都舍不得走。”
魏渭冷笑一声“真好，至少有人能陪他玩，不知道他有没有问过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
张以晴的手一抖，几滴牛奶溅在桌面上，她迅速用纸巾擦拭，动作显得有些慌乱“魏渭，我知道你恨我，但请别这样...”
“恨你？”魏渭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我应该恨你什么张以晴？恨你瞒着我生下我的孩子？恨你让我错过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还是恨你……”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恨你让我以为你离开是因为我破产了，你受不了穷日子？”
张以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你...你还是以为我是因为钱离开你？”
“不然呢？”魏渭讥讽地勾起嘴角“我的公司宣告破产，你就消失得无影，你是忘记你当初说的那些话了吗？”他向后靠去，双臂交叉在胸前，嘲讽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张以晴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原来这些年...你一直这么想我，甚至连我后来的解释也都从不愿意相信。”
“别演戏了”魏渭不耐烦地打断“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我要一一的抚养权，作为他的父亲，我有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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