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窝三岁的时候,已经会蹒跚着在客厅里追着家里的布偶猫跑了。
她完美地继承了她妈妈的一切特征——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以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她也继承了她爸爸的智商,两岁就会背十几首唐诗,三岁已经能跟田曦薇顶嘴了。
"妈妈你不能骂人,"酒窝叉着腰,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说好孩子不骂人的。"
田曦薇刚刚因为打游戏输了骂了句"靠",被女儿抓了个正着。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容珏,容珏抬了抬眼皮,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爸爸乱说的。"田曦薇试图狡辩。
"爸爸从来不说乱说。"酒窝一本正经地摇头。
田曦薇败下阵来,蹲下来抱着女儿亲了一口:"行行行,妈妈不骂了。但是打游戏输了真的很气人嘛……"
容珏放下书,站起来走到母女俩身边,一手搂住田曦薇的腰,一手抱起酒窝。他把女儿举到肩膀上坐着,低头对田曦薇说:"输了就再开一局。我陪你打。"
田曦薇仰头看着他,看着他肩膀上那个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的小家伙,又看了看他弯着的眼角和温柔的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暖洋洋的、让人眼眶发酸的情绪。
"容珏,"她说,"你说我们这一家子,是不是太幸福了?"
容珏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幸福还嫌多?"
"不多。"田曦薇扑上去抱住他和女儿,把脸埋进两个人之间,"一点儿都不多。我还要好多好多年。"
酒窝被挤在中间咯咯地笑,小手拍着妈妈的头,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压到我酒窝了!"
田曦薇连忙松手,凑过去看女儿的嘴角:"哪里哪里?我看看压坏了没有?"
酒窝推着她的脸,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容珏一手搂一个,把母女俩都圈进怀里。
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傍晚,夕阳把整个客厅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布偶猫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打盹,茶几上摆着容珏泡的茶和田曦薇吃了一半的橘子。
那天晚上酒窝睡着之后,田曦薇和容珏坐在阳台上。北京的秋夜有风,但不冷,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田曦薇靠在容珏肩上,忽然开口说:"容珏,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你没有选中我去试镜,我现在会在哪里?"
容珏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扣:"你会在另一个地方发光。只是我可能会晚一点看到你。"
"那你当时为什么选我?"田曦薇仰头看他,"那天的试镜,真的有那么好吗?"
容珏低头看着她,月光和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她的杏眼里汇成一片细碎的光。他想起那天她抬起眼睛表演"林深"时的样子——那双眼睛里同时盛着破碎和倔强,像一只羽翼未丰却已经在雨中昂着头的小鸟。
"田曦薇,"他说,"我选你,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人最珍贵的品质。"
"什么?"
"不认输。"容珏说,"你站在那里的时候,眼睛里写着一句话——'让我试试,我能行。'我从那一刻就确定了,你是我要找的人。"
田曦薇的眼眶又湿了。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容珏,你又说这种话……"
"什么话?"
"让我想哭的话。"
容珏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他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那就哭。反正我会帮你擦干。"
田曦薇在他怀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仰起头看着他,月光照着她那张带着泪痕却笑出两个酒窝的脸。
"容珏,"她说,"下辈子我还找你。"
容珏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杏眼里映着他的倒影,清晰而笃定。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不用下辈子。"他说,"这辈子还长。我们慢慢过。"
夜风轻轻吹过阳台,吹动了毯子的边角。远处城市的灯火还在明明灭灭地亮着,像无数个温暖的小故事同时发生在这个世界上。
田曦薇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她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个酒窝,在月光下一深一浅地陷在脸颊上。
那是她一生中最温柔的印记。
也是他一辈子最珍视的风景。